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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钟口纸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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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主任急了。

“展厅怎么办?”

韩麒看着他。

“你现在还关心展厅?”

鲍主任不敢话。

白瓷忽然在门外开口:

“它还没吐完。”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看着考勤钟。

“嘴里还有一点。”

技术员重新照钟口。

齿轮深处,确实还有一段纸。

刚才整卷取出时,那一段断在里面,没有跟出来。

技术员换微型夹具,花了十几分钟,才把那一点纸片夹出。

纸片只有指甲盖宽。

上面没有时间。

只有三个字。

勿补名。

许照微慢慢吸了一口气。

韩麒把纸片单独封袋。

陆沉看向白瓷。

白瓷仍站在门外。

她没有看那张纸片,只看自己的鞋尖。

“补了就回不去。”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她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

陆沉问:“谁回不去?”

白瓷摇头。

“写错的人。”

韩麒把这句也记下来。

不作为身份确认。

只作为碎片反应。

去老澡堂后库房时,天已经黑透。

厂区路灯亮了一半,另一半不亮。路边水洼里倒着红砖墙和旧烟囱,风吹过,水里的影子碎成一片。

库房门前还贴着午睡室那边带来的封条。

韩麒重新登记开封。

五张床还在原处。

床板背面的黄边纸和剪纸痕已经被初步封护,没人动过。

鲍主任从角旧柜里找出一个搪瓷缸。

白底。

蓝边。

缸口磕掉一块。

缸身印着四个红字:

光荣值勤。

韩麒没有让鲍主任递,自己戴手套接过。

搪瓷缸很轻。

里面塞着三团报纸。

报纸展开,是二十年前的厂报。

第一团里没有东西。

第二团里有一枚钥匙。

钥匙上贴着纸条:

北门钟柜。

第三团里,是半张口供草稿。

纸已经发脆。

上面写着:

我没看见他们出去。

但我看见有人把未领改成已领。

技术员用侧光照。

划掉的字浮出来。

改的人穿白衬衫。

许照微看向陆沉。

白衬衫。

很客气。

旧调度室换图的人。

韩麒把草稿封袋。

“赵德海为什么最后又写托儿室无留置儿童?”

林抱朴看着那半张纸。

“有人拿他看见的东西,换了他不敢的东西。”

“什么东西?”

“孩子的名字。”

白瓷忽然抬头。

她看着搪瓷缸。

“缸底。”

韩麒把缸倒过来。

缸底有一层厚灰。

技术员清灰后,露出一圈用针划出的细字。

不是名字。

是一串饭票号。

031。

044。

052。

一直到016。

没有017。

许照微轻声:“饭票号这一圈不含017。”

陆沉:“不是少。”

他看着缸底那一圈号码。

“不能把饭票号和B状态编号混成一套。”

搪瓷缸底中心,还有一个点。

点不是刻出来的。

像烫痕。

黑马灯忽然亮了一下。

灯火在那个黑点上,缸底反出一圈暗黄。

韩麒让技术员拍照。

暗黄里有半个字。

待。

不是未领。

不是已领。

是待。

陆沉忽然想起回春铺旧账箱里的两只空票夹。

看。

等。

现在又多了一个待。

三者不是同一回事。

看见不等于带走。

等人不等于签出。

待核不等于失踪结案。

韩麒问:“这能明什么?”

陆沉:“明B状态编号不属于这圈饭票号。”

“为什么?”

“因为两套编号的来源不同,也不能据此判断B-017被领走或被改成已领。”陆沉,“B-017仍单独放在待核栏。”

许照微看着那半个“待”字。

“谁能把它放进待核?”

没人回答。

库房外的风把铁皮门吹得轻轻响。

咣。

咣。

像远处有一只旧钟还在走。

韩麒的手机震了一下。

协查消息到了。

赵德海的儿子赵明远同意通话。

韩麒开录音。

电话接通后,那边先是很长一段沉默。

赵明远的声音有些哑。

“我爸去世前,反复一句话。”

韩麒问:“什么话?”

“他,他没改名。”

“还有吗?”

“他,钟口吐过一张纸,让他别补名。”

赵明远停了一下。

“他,白衬衫的人让他签,补上名字,家属就不会闹了。他没签。后来别人替他签了。”

韩麒问:“谁?”

“他不。”赵明远,“他只,那人笑得很客气。”

电话那边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我爸还留了一张照片。是门岗桌子拍的,背面写了字。我可以寄给你们,或者你们派人来取。”

韩麒:“不要寄。我们派人取。”

赵明远:“背面那几个字,我先告诉你们。”

韩麒看了陆沉一眼。

“。”

赵明远低声念:

B-017,未出门。

不是无人领。

通话结束。

库房里安静下来。

白瓷把书抱得很紧。

陆沉没有看她。

他看着搪瓷缸底那半个“待”字。

B-017未出门。

不是无人领。

这仍然不是身份。

但它把一个十七年前被改掉的方向,又硬生生扳了回来。

韩麒把手机录音保存。

“下一步取照片,找代签人。”

陆沉点头。

“还有门。”

韩麒问:“什么门?”

陆沉看向厂区北门方向。

赵德海留下的钥匙上写着北门钟柜。

钟柜不一定是考勤钟的柜。

也可能是另一只钟。

一只没有摆进展厅的钟。

白瓷忽然:

“北门不走孩。”

许照微问:“那走谁?”

白瓷看着库房外黑下来的厂区路。

“走没下班的人。”

黑马灯的火在这句话后轻轻一沉。

不是警告。

像有一条更深的线,在南机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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