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九叔!这到底是咋回事?”
他抓着九叔的衣袖,指节泛白。
九叔面色凝重,盯着那肿胀的尸首,沉声道:
“任老爷,令尊这是‘腐而不化’。”
“面部肌肉紧绷,皮下气体积聚。”
“典型的含冤而死,怨气冲顶。”
任发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他咽了口唾沫,惨然道:
“不错……我是被他气的。”
“见财起意,活活把他气死了。”
九叔眉头拧成了川字。
“细细来。”
任发刚要开口。
旁边突然传来文才惊恐的大叫:
“师傅!你看!老爷子胖了!”
这一嗓子,吓得所有人一激灵。
九叔转头看去。
果然。
任老太爷那张原本干瘪的脸,此刻竟然像是充了气的气球。
肿胀感愈发明显。
甚至能听到皮肤绷裂发出的细微声响。
九叔脸色大变。
“盖棺!”
他厉喝一声。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棺材盖推回去。
砰的一声闷响,隔绝了那股邪气。
九叔转过身,看着面如死灰的任发,一字一顿地道:
“就地火化。”
“否则,大祸临头。”
“不行!”
任发想也没想,直接吼了出来。
“任家就算再穷,凑不出买山地的钱?”
九叔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他没破心里的那点顾虑,毕竟那东西见不得光。
但任发执意要尽孝,头摇得像拨浪鼓:“师父,您别担心费用。
人死为大,我想让父亲早点入土为安。”
话都到这份上了,九叔也不好再拦着。
孝顺嘛,百善之首。
九叔叹了口气,最终妥协:“行吧,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就先停灵义庄。
明日一早,我去给你挑块风水宝地。”
……
夜幕降临,黄泉路近。
林在野跟着九叔回到义庄时,任家的人早就散了。
偏室里,那口厚重的棺材静静躺着。
九叔站在跟前,双手环抱胸前,大拇指含在嘴里,死死咬着指甲,眼神阴鸷。
过了好半晌,他才松开手,沉声道:“师弟,把纸笔、墨斗、桃木剑都拿来。”
“得令。”
林在野应了一声,转身去取物。
他在义庄混了几天,哪堆杂物在哪角门儿清。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工具齐备。
九叔也不废话,直接宰了只大公鸡。
猩红的鸡血溅满碗底,他随手抓过几味辅料捣碎,调成特制黑墨。
指尖蘸墨,点在墨斗绳上。
“过来搭把手。”
九叔扬声喊道。
林在野走过去配合。
墨线弹起,清脆的一声响,划过棺身四周。
重点来了——棺底也拉了一道线。
这招叫封魂锁脉,断了任老太爷爬出来的念头。
至于能不能彻底困住,林在野不关心,反正程序走完了。
总不能刚答应任家好好下葬,转头就一把火烧了棺材吧?那也太打脸。
收拾妥当,文才和秋生也回来了。
两人满头大汗,显然没少跑腿。
按照吩咐,他们在预定坟地布下了梅花香阵,顺道给周围孤坟也添了炷香,算是安抚地气。
“师傅!出事了!”
文才冲进来,手里举着三根清香,声音都在抖。
九叔接过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三根香,两根短,一根长。
“两短一长,这是断头香。”
九叔声音发冷,“大凶之兆啊。”
“师父,放宽心。”
林在野在一旁泼冷水,“这可是任家的私事,咱们做好本职工作就行,别瞎操心。”
九叔没接话,只是深深看了林在野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文才和秋生俩子,脖子缩得跟乌龟似的。
九叔眼皮一抬,两道目光扫过去,吓得两人浑身一哆嗦。
“慌什么?”
九叔眉头微挑,一脸莫名其妙,“我又没那闲工夫啃你们。”
秋生咽了口唾沫,眼珠子乱转,憋半天憋出一句:“师傅,日头偏西了。
再磨蹭回去,姑妈准得拿鸡毛掸子伺候。”
“滚吧。”
打发走这两人,林在野仨人胡乱扒拉了几口晚饭,便钻进被窝装死。
……
子时刚过,义庄阴气森森。
香烛烧剩半截,火苗幽蓝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