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忏悔吧（1/2）

雪白的足底从血泊中踏出，在布满均匀落尘的平整地面上留下一串小巧的鲜红脚印，新堂如那无法逃避的山峦般临近亚梅身前，明明身高上来说理应是亚梅更高，可事实上的感官却并不是那样。

亚梅，在仰视着眼前那的存在，随着那身形的愈发接近，亚梅的身体与大脑同时颤抖到战栗，眼眶酸涩中挤出了名为感动的热泪，是啊，是这样的啊。

再也，不用忍耐那仿佛身处没有尽头的黑暗煎熬了，再也无需迷茫麻木了，漫长而折磨的绝望终于结束，深海中那条被光所抛弃的无眼小鱼再次的....游到了光芒所照耀的明亮之中。

噗通~

毫无反抗的，亚梅双膝跪下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泪水顺着几乎扭曲在一起的脸一颗颗滑落，仿佛迷路已久的孩子重新回到了作为归宿的起点。

再无曾经作为臭名昭着的犯罪集团首领的威严，也失去了在此之前那份优雅与从容，此刻的亚梅表现的只是想一名渴望归属而哭泣的悲惨之人。

“我知道，我知道你会连同我也....”

泪水依旧不停滴落，亚梅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的想要抬起，想要去触碰那光，触碰那曾经在他指缝间溜走的归宿，拒绝死亡，拒绝审判，拒绝一切阻碍....所为的只是想要重新回到光芒的照耀之下。

“忏悔吧，亚梅先生。”

毫无怜爱与悲悯的清冷腔调，新堂眼帘微垂神情沉寂如潭水般俯视着亚梅那扭曲的人生，就好像对这样的重逢早就做好了觉悟般冷静的命令道：“为自己的罪行，为自己的堕落忏悔，然后....为此羞愧吧。”

亚梅颤抖的双手并未因此停顿，他宽大的手掌从地处探向高位的新堂，指尖仿佛对待最不忍心亵渎的宝石般轻柔的捧起新堂的脸颊，亚梅露出了无畏与无求的神情：“我会的，我会忏悔一切，宽恕我，重新升起在我的人生中，重新照耀我的灵魂....”

血泊中，长条望着那家伙的手指捧起新堂的脸颊时，心脏中仿佛有万千荆棘缠绕般窒息，厌恶那个恶心的渣滓，厌恶无能却又不懂得珍惜的自己，厌恶那不能原谅的罪孽，但是却什么也做不到。

自己，什么也未能帮到新堂，除了让这孩子落下几滴泪水外自己还能做什么呢？什么都不行啊，自己早就知晓自己是个多么糟糕而无能的蠢货，就连自己的妻女也...

“不会有宽恕，亚梅先生。”

新堂的声音在空荡的厂房中回荡，他那双金色的双眸如高挂在夜空却毫无恩慈的月亮般注视着亚梅的脸庞，脸颊旁亚梅的手指被新堂无视，因为那样的触碰甚至无法让他产生厌恶，他之所以回应并非仁慈或偏爱，只是给那个六年前就应该闭环的圈补上最后一处缺口。

这是他的责任，只有他才能做的事。

就如同回应亚梅温柔而渴求的触碰，新堂也抬起双手，张开的手指一根根的叩在了亚梅尚还带有青涩胡茬的脖颈，亚梅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只是更高的抬起头，神情热切的露出了微笑：“感谢您....”

“这是我理应做给予的终结，亚梅先生...32人，那个岛上，仅我所制作的违禁品间接害死的生命就足有这么多，我们是共犯，我有需要承受罪责，亚梅先生您也是。”

新堂的眼眸如深渊般沉寂，手指的力量缓缓加重逐渐开始剥夺眼前之人再次作恶的权力，这将是新堂第一次杀人，纵使消灭过无数怪物与异常，拥有奇异颠覆文明的力量，但却这是新堂第一次终结人类的生命，这份殊荣令亚梅那死寂依旧的心脏心生荣幸。

“感谢...感谢...您...”

呼吸逐渐困难，但被卡住脖颈的亚梅却毫无反击的意识，不如说....这也是他所追求的归宿，被光，被那道照亮了无尽黑暗中饱受煎熬的光芒炙烤终结，然后永远安眠于光芒的怀中，这样的终章，简直像是救赎一样。

那座岛上，在那个由他所创造的罪恶与污秽编织的地狱中，亚梅看到了美。自此人生的其他再无意义，一切的意义都只剩下更加靠近那道光本身。

新堂注视着亚梅眼底那抹解脱般的感激心中波澜不惊，紧接着新堂缓缓开口：

“忏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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