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1/2)
“大圣此去西行,若能修成正果,立地成佛,那便是无量功德。”
敖广端坐于王座之上,指节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勉强的圆滑,“届时风采,怕是连我等这四海龙王都要仰视三分。”
话音未,一声脆响骤然炸裂。
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酒壶被孙悟空随手掷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砸在玉阶之上。
“哗啦”
一声,碎片四溅,宛如人心碎裂。
“老龙王,你这话的,倒是把老孙当三岁孩童哄了!”
孙悟空斜倚在案几旁,眼中寒光乍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活了几万年,胆子倒是缩得比虾米还。
在这自家地盘上,还要这般畏首畏尾?怕什么成佛?嘿嘿,你我心里都清楚,那所谓的佛门金光,究竟遮得住多少脏东西!”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气势暴涨,震得周围的海水微微波动:“今日我找你们来,不为别的,就图一个痛快话!这一路上若是遇到难处,你们是伸手拉一把,还是冷眼旁观?”
此言一出,四周死寂。
四位龙王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头顶那片漆黑的深海。
恐惧,如同冰冷的触手,缠绕上他们的心头。
“慌什么?”
孙悟空似乎早已看穿他们的顾虑,他懒洋洋地瞥了一眼角中那只看似沉睡、实则警觉的龟丞相,声音压低却极具穿透力,“老孙的天赋神通‘乱天机’可不是摆设。
纵是圣人亲临,也窥不破这方寸之间的秘密。
更何况,还有这位老兄替我们守口如瓶。”
南海龙王敖明深吸一口气,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截然不同的猴子:“大圣,您现在的模样,倒真让人不敢认了。
若是五百年前,您绝不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人总是要长大的嘛。”
孙悟空咧嘴一笑,随手剥开一根香蕉,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轻松,“当年吃了那么多亏,若不学聪明些,早成了别人的腹中餐。
怎么,你们觉得老孙变得无趣了?”
四海龙王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压抑感。
最终还是敖广打破了沉默,长叹一声:“大圣,非是我们不愿帮,而是……这世道变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与沧桑:“如今是人族当道的时代,更是佛门大兴之年。
就连高高在上的天庭,也要对这股潮流退避三舍。
我等蜷缩在这幽暗海底,受尽监视与限制,又能掀起什么风浪?顺应天命,才是长久之计。”
“放屁!”
孙悟空猛地一拍桌案,怒目圆睁,满脸狰狞:“老子从来不信什么天命!要活,就轰轰烈烈地活;要死,就壮烈豪迈地死!让我做那佛门的走狗,受那无形枷锁的束缚?做梦!”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海底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敖广眉头紧锁,担忧之色溢于言表:“大圣,话别太满。
西行路十万八千里,步步惊心。
佛门既然敢放你入局,恐怕这棋盘之下,早已布满了杀机。
你若执意硬碰硬,恐是羊入虎口啊。”
孙悟空收敛了笑意,缓缓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目光如刀:
“哦?听你们的口气,是不愿意帮了?”
海族老臣目光如炬,透过层层迷雾望向虚空深处。
他深知天道无常,万物在定数中流转,却又在变数中沉浮。
既然那齐天大圣执意要拉海族入局,以全族气运为注,这般豪赌便不能没有底牌。
他缓缓抬眼,苍老的嗓音中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既已决定陪你走这一遭,总得让老夫看到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东海龙宫幽深回廊内,流光溢彩的海藻随着暗流轻轻摇曳,散发出梦幻般的幽蓝与翠绿光晕。
敖雪驻足于一株罕见的五色花前,指尖轻触花瓣,神情淡然。
身旁十三四岁的少年青角微动,满脸不屑地撇了撇嘴,指着前方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嚷道:“姐姐真是无趣!这可是四海流云宴,南海、北海、西海的三位叔父皆至,更别提那位五百年前大闹天宫、名震寰宇的孙猴子!这般奇景,你竟宁愿看花也不愿去瞧瞧?”
敖雪并未回头,只是将摘下的花朵凑近鼻尖轻嗅,语气平淡如水:“那些虚名与我何干?你若想惹祸上身自己去便是,别拉上我。”
“怕什么!”
少年一把拉住姐姐的手腕,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是咱们家,父亲正在宴请贵宾,即便闯进去也不过是添些热闹。
若是被责罚,还有姐姐陪我分担呢!”
罢,便拖着不情不愿的敖雪向大殿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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