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鬼门大开,王府变天(1/2)
雾,很浓。
这雾气发黄,粘稠,带着一股陈年尸油化开的恶臭,直往鼻孔里钻。
“噗通。”
轿子猛地一震,仿佛从半空坠,重重砸在实地上。
那四个抬轿的纸人瞬间僵住,肩膀顶着轿杠,纹丝不动。
轿帘也停止了晃动,死沉沉地垂着,隔绝了内外。
徐山缩在轿厢角,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老……老祖宗?”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颤得厉害,像极了寒风中绷紧的蛛丝。
徐半生盘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
那股子烈酒的劲力还在他经脉中冲撞,让那张苍白的脸颊上挂着两坨不正常的酡红。
“到了。”
徐半生吐出一口酒气,缓缓睁眼。
那双眸子里的醉意已散去大半,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下轿。”
他整理了一下长衫下摆,伸手便去掀轿帘。
徐山不敢动,屁股像是在蒲团上生了根。
“我看一眼……我先看一眼……”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颤巍巍地挑开轿窗帘子的一角。
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能见度不足三米。
他壮着胆子,视线往下移动。
这一看,他喉咙里“咯”的一声,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轿子底下,哪里还有什么青砖路?
那是一条用无数白骨铺成的惨白径!
人的腿骨、肋骨、头盖骨,密密麻麻地嵌在漆黑的泥土里,有的上面还挂着半腐烂的筋膜。
在不知何处投来的幽光下,泛着一层油腻的惨白。
“妈呀!”
徐山怪叫一声,手里的帘子一松,整个人向后栽倒,后脑勺重重磕在轿厢板上。
“骨头!全是骨头!老祖宗,咱这是进了乱葬岗了!”
“咳。”
徐半生轻咳一声。
“大惊怪。”
他瞥了一眼缩成一团的重孙子,语气淡漠。
“这是‘心路’。”
“你心里怕什么,眼睛里就看见什么。”
徐半生着,一弯腰,钻出了轿门。
徐山听了这话,心里再怕,也不敢一个人待在轿子里。
那四个没脸的纸人轿夫,还直挺挺地站在外头,跟它们待一块儿,比见鬼还难受。
他颤抖着跨出轿子。
“咔嚓。”
一声脆响。
徐山浑身一激灵,低头看去。
脚下踩碎的,只是一截干枯发白的树枝。
哪有什么白骨。
“呼……”徐山长出一口气,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吓死我了,我就这王府里哪来那么多死人骨头。”
徐半生负手而立,目光穿透浓雾,望向前方。
这里确实还是王府的花园。
假山仍在,回廊也未消失。
只是此刻,这熟悉的景致全变了样。
那片干涸的荷花池,竟被一种黑色的液体填满。
那液体黑如墨汁,稠如浆糊。
“咕嘟……咕嘟……”
池水翻滚,一个个拳头大的气泡冒出,炸开,散发出浓郁的腐臭。
黑水之上,没有荷花。
只有无数赤红如血的妖异花朵。
花瓣细长卷曲,像极了无数只向天空抓挠的红指甲,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花杆从黑水中刺出。
“彼……彼岸花?”
徐山跟在后面,牙齿都在打架,“这玩意儿不是长在阴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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