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林氏怀中的温度让她感到一丝安宁，只是那微凉的乳汁早已枯竭，无论她如何急切地**，除了空瘪的失望，再无所得。

“暖宝……”

林氏声音沙哑，眼底满是红血丝，手指轻轻摩挲着女儿柔软的胎发，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力与怨怼，“你爹去老宅讨要那点口粮，也不知能带回什么……你，要是咱们能分家单过，该有多好。”

团子听不懂娘亲的叹息，只是无意识地吐出一个晶莹的泡泡。

但在她清澈的眼眸深处，一个念头如野草般疯长：分家？这个提议，简直太美妙了！

与此同时，萧家老宅的柴房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靠北墙的那张简易木床上，萧老爹蜷缩成一团，形销骨立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燃烧着愤怒的火苗，死死盯着站在床前的儿子萧永文。

“你这个混账东西！”

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

萧永福猛地揪住弟弟萧永文的衣领，指着地上那只破碎不堪、残留着泔水的碗，气得浑身发抖，“他是你亲生父亲！你竟然纵容姚氏让他吃狗食！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萧永文被扯得踉跄了一下，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松手！成何体统。”

“体统？老大，你还要跟我讲体统？”

萧老爹颤抖着手拍打床板，激起一片呛人的灰尘，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声音凄厉，“咳咳咳……你们前脚刚走，后脚他们就把我拖到这暗无天日的柴房！这是想逼死我啊！”

“爸，您消消气。”

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萧辰朗连忙上前，一边轻拍爷爷的后背顺气，一边柔声哄道，“别气坏了身子。

对了，我娘昨天生了个妹妹，长得可好看了，等回头抱给您看看，您肯定喜欢。”

萧老爹喘匀了气，用那双粗糙黝黑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孙子的脸颊，眼神中闪过一丝慈爱。

借着这短暂的温情，萧辰朗不动声色地向门口的二哥萧仲朗递了个眼神。

吵架这种粗活，向来是他爹的短板，还是让大哥回去搬救兵比较稳妥。

兄弟俩自幼心意相通，萧仲朗心领神会，猫着腰，像只灵巧的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柴房，直奔自家院子而去。

屋内，气氛再度剑拔弩张。

萧永福指着姚氏的手指都在哆嗦，根本不愿正眼看那个女人，而是转头质问萧永文：“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娘呢？把你娘叫出来！你们是不是瞒着娘干的这些禽兽不如的事！”

姚氏双手叉腰，吊梢眼中满是讥讽，冷笑一声：“娘？娘早就被林氏那个扫把星气病了，躺床上下不来。

要想见娘？行啊，让林氏过来跪着求我，不定我一高兴就放人了。”

“你血口喷人！”

萧永福怒不可遏，“我媳妇昨晚刚生下一对龙凤胎，喜事临门，娘怎么可能生她的气？更不可能让她来跪求！”

这句话如同一记闷雷，在姚氏心头炸响。

她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僵硬，随即眼底涌起一股阴毒的光芒。

自己膝下仅有一女，而林氏不仅生了，还是一对龙凤胎。

这份福气，彻底刺痛了她扭曲的心。

萧永福看着眼前这张虚伪又恶毒的脸，气得几乎不出话来。

他不再多言，一甩衣袖，径直朝姚氏的屋子走去，决意要将**捅破。

萧家的争吵声太大，早已引来了邻居们的围观。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四起。

“昨儿才闹了一出，今儿又不得安生。”

“老姚氏这一家子，真是看谁好欺负就捏谁，没一点人性。”

“萧老大也是，整天被蒙在鼓里，糊涂到家了。”

就在萧永福跨出门槛的刹那，迎面撞上了一张布满沟壑、戾气深重的脸——正是他的母亲，老姚氏。

老姚氏目光如刀，扫了一眼周围的看客，最终定格在儿子身上，厉声呵斥：“老大，你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家里活计放着不干，跑这儿撒泼打滚给谁看？林氏呢？那一盆堆成山的衣服还没洗，你是想饿**吗？”

林氏赶到时，怀中婴儿的啼哭声都显得压抑而凛冽。

她紧紧护着萧暖阳，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老姚氏那张枯槁的脸，连指尖都在微微战栗，那是愤怒到了极致的生理反应。

旁边有看热闹的闲汉凑上前，阴阳怪气地挑拨：“哎哟，听老二媳妇正逼着你家老太太回去跪祠堂呢，是让你给大房赔罪。”

团子萧暖阳那双漆黑的眸子骤然冷了下来，眼底似有雷光隐现。

让她娘下跪？这老虔婆若是敢伸出一根手指头，他定要引天雷将她劈成焦炭！前世用亲哥换别人家孩子吃的血债，今日便是清算之时。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