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一个黑影从墙头翻入,在了院子里。
夜色浓重,视线受阻,那人影并未察觉异样。
团子的呼噜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来者以为屋内人已熟睡,胆子大了起来,翻身跃下墙头,刚地走了两步,一股寒意骤然窜上脊背。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白狼正张开血盆大口盯着他,涎水顺着獠牙滴,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若是白狼听得懂人心,此刻恐怕要骂一句:想得美。
白狼那双幽冷的眸子死死锁定猎物,对方刚反应过来想要惊呼出声,耳边却传来了羽箭撕裂空气的锐响。
噗!
利箭贯穿皮肉的声音闷响而残忍。
剧痛袭来,那是这人世间最后的感知。
他生命的最后一瞥,是一只巨大的狼爪狠狠拍在他的天灵盖上。
这一切血腥与杀戮,被厚实的墙隔绝,屋内的萧永福对此一无所知,仍在梦中。
唯有屋檐下的寒娘,冷眼旁观全过程,脸上未起波澜,仿佛只是看了一场毫无趣味的猴戏。
门外潜伏的同伙见同伴久无动静,心生疑虑,最终选择了撤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村外远处,白狼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耳朵耷拉了下去。
团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含糊不清地问:“爹,这些人半夜来咱家干嘛?是专门来偷肉的吗?”
萧永福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来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绝非普通**。
若非有白狼坐镇,今日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他们父子俩。
这一定是齐时晏惹来的祸端。
可此前蒋一默传来的消息明明,齐时晏已毒发身亡,死无对证。
寒娘动作利,迅速清理了院中的痕迹。
待林氏等人从地窖出来时,空气中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林氏把六往萧老爹怀里一塞,跌跌撞撞地扑向暖宝,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你怎么敢一个人待在外面!把娘扔在里面不管不顾,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你!”
林氏哭得梨花带雨,手臂收紧,恨不得把女儿揉进身体里。
“凉……娘,错了错了,快松手,暖宝都要喘不过气了。”
夜风卷着残破的旌旗猎猎作响,萧老爹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几个惊魂未定的半大孩子,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还在压抑着滔天的怒火:“闹出这等动静,把娃娃们吓得魂飞魄散,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萧永福目光扫过自家几个儿子,见他们虽衣衫微乱却并无大碍,这才将视线定格在最后方那个身影上——齐时晏垂首而立,双手尴尬地绞在一起,活像个做错事等待发的稚童。
“许是流民想抢粮罢了。”
萧永福干咳一声,随手扯了个蹩脚的借口安抚人心,“暖宝早过会有这般变数,先稳住局面要紧。”
一旁的寒娘反应极快,顺势将方大夫引至跟前。
两人心中透亮,知道这灾荒年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刻表现得格外殷勤顺从。
毕竟,方大夫手里握着的是未来神医的名头,若能抱紧这根大腿,谁敢轻易得罪?
方大夫也不托大,神色凝重地为众人一一诊脉。
片刻后,他收起手,语气缓和了几分:“无妨,诸位气色尚佳,脉象平稳,并未受内伤。”
然而,在这饿殍遍野、十室九空的乱世之中,萧家这几口人居然个个面色红润、精神矍铄,这种格格不入的“健康”
,反而成了一种原罪。
折腾至深夜,方大夫因不便连夜赶路,便暂且留宿在齐时晏安排的厢房中歇息。
次日清晨,村子里的风声便变了调。
流言如毒蛇般钻入每家每户的耳朵里:昨夜那群黑影分明是冲着萧家的存粮来的,而罪魁祸首,正是萧家自己!
为这事,刘根生甚至和人动了刀子,嘴角还挂着青紫的血痕。
今日学堂门庭冷,萧家三兄弟听闻动静,便约着伙计去里**上看热闹。
只见刘根生指着对面那个被赶出山门的川子,啐了一口唾沫:“瞧他那怂样,站桩都站不稳,嘴皮子倒是比村头爱搬弄是非的王大妈还碎!”
提到打架的事,刘根生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转为不屑:“哼,打完了他还不依不饶,竟跑去跟我爷爷理**道,真当自己是块白玉不成?”
周围一群少年听了,纷纷发出嘲讽的嘘声。
但这股暗流并未止息,反而随着夕阳西下愈发汹涌。
“我听得真切,那马蹄声震天响,吓得我整晚捂耳不敢睡。”
“我还听见有人喊……”
“至于吗?粮食给他们便是,非要逼得全村陪葬?这老萧家简直**手辣!”
尽管没人敢当面戳破,但每一双眼睛背后都藏着算计与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