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割腕（1/2）

沈念安上楼的时候，楼下的尖叫声和咒骂声还在持续，隔着地板传上来，乒乒乓乓的，像打翻了一整桌子的热闹。

她走回自己房间，反手把门锁上了，然后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

吵去吧。

爱怎么骂怎么骂。

反正跟他们吵也没意思，掀桌子比吵架有用多了。

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

天是灰蒙蒙的，院子里的银杏树光秃秃的，几只麻雀在草坪上蹦来蹦去啄着什么。

那些麻雀蹦了两下就飞走了，翅膀扑棱棱的，一眨眼就没了影。

“快了，”她小声对自己说，“就快了。”

她转身走进浴室，把门关上，拧开了水龙头。

热水涌出来灌进浴缸里，白色的水汽慢慢升起来，把浴室镜子蒙了一层雾。

她蹲在浴缸边沿伸手试了试水温。

热但不烫，刚好。

她又加了一些热水，等水积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关上龙头，水面静止下来，倒映着天花板上暖黄色的灯影。

她盯着那片水面看了几秒，然后又想起了那些记忆。

母亲温暖的怀抱，父亲关心的问候。

那些画面一个接一个地浮上来，连成一片暖融融的，她闭着眼都能走进去的光。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儿发酸，赶紧吸了一下，把那股劲儿压回去了。

她从洗手台下反射出一小段银光。

她拿在手里转了两下，坐在浴缸边沿上，把袖子往上推了推，露出小臂内侧那片干净的白。

她低头看了看那把修眉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喃喃了一句。

“要是没成功就尴尬了。”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一下，嘴角弯着，眉眼间带着轻松。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握紧修眉刀，用力划了下去。

刀刃划过皮肤的时候有一种尖锐的、细小的刺痛，像被什么锋利的薄片轻轻割了一下。

我去，我去！

好痛！！

血很快涌出来，顺着她小臂内侧往下淌，滴进浴缸里，在水面上散成一缕一缕的红丝。

她把整只手臂沉进水中，温水裹住了她的皮肤，血丝在水里慢慢散开，从一缕变成一片，从浅粉慢慢变成淡红。

她又划了第二刀，比刚才深一些，这回的疼更闷，像是钝的，闷在她骨头缝里。

她皱了皱眉，把胳膊又往水里沉了沉，血丝的浓度明显重了，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像稀释的胭脂。

她把后背靠在浴缸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暖黄灯影，感觉手腕上那股麻热的感觉慢慢往上蔓延。

从小臂到手肘，再到肩膀，像有一只温热的手在慢慢推着她往什么地方走。

她低头看了一眼水面。

红色比刚才浓了一些，整缸水泛着浅淡的粉色，她的手腕还在一跳一跳地往外渗着血珠，在水里轻轻飘荡着。

她觉得自己有些困了，眼皮往下垂了垂，又撑开了。

“……回家就能吃排骨了，”她轻声说，声音在水汽里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布，“妈肯定给我留着呢。”

她嘴角弯了弯，睫毛慢慢阖上了。

楼下餐厅里，厨娘已经重新换了桌布，把新的碗碟摆了上去。

地上那些残渣碎瓷收拾干净了，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粥菜混合的咸腥气，混着刚喷过的空气清新剂，闻起来乱七八糟的。

沈辞忧换了一件干净衬衫坐在餐桌前，脸色铁青。

许卿坐在他旁边，头发重新梳过了，但衣领上还沾着一小块没擦干净的酱渍，她自己也没留意。

夏月汐换了条裙子坐在对面，眼皮还是红的，攥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泛白。

桌上的菜重新上齐了，摆了满满一桌子。

沈辞忧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又放下了，皱着眉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

“她不下来吃饭？”

佣人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小姐刚才说……说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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