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们都欺负我（2/2）

模糊地落在她耳畔，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念安……沈念安……”

那声音她不太熟，但隐约能分辨出是个年轻男人的声线。

她皱了皱眉，没理它。

她不想理。

现在她正待在她妈怀里，正是她穿书之后无数次夜里想过的画面。

什么声音都别想把她拽出去。

陈芳的手还在沈念安后脑勺上揉着，轻轻说。

“你瘦了，脸色也不好，这几天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没吃好，”沈念安又往她妈怀里拱了拱，“那边的饭都不好吃……”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清晰了一点，像是近了：“沈念安！！你醒醒——”

她这回听出来了一点，是沈辞忧的声音。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胃里像有块石头沉下去。

她用力把那个声音往外推，把它当成窗外偶尔路过的汽车鸣笛或者楼下邻居的电视杂音，跟她现在待的这个家没有任何关系。

“妈，”她抿了抿嘴唇，把脸从她妈肩窝里抬起来一点，看着她妈那张带着泪痕的脸。

“我不回去了，那边的人都不是真的，我也不想跟他们在……”

她的话忽然断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袖子正在变得透明，从边缘开始，像一块浸了水的薄纸被光线慢慢穿过。

布料底下的皮肤也变得隐隐约约的，能看到她妈腰侧深色毛衣的颜色透过来。

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手心。

掌纹在变淡，像被橡皮擦一点一点蹭掉的铅笔画痕迹。

“……妈？”

她抬头看着她妈。

陈芳的表情变了，从刚团聚的狂喜和眼泪，慢慢过渡成一种滞住的空白。

眼睛睁大了，瞳孔微微颤着，目光在她逐渐透明的轮廓上来回移动，嘴唇翕动着，像一只被捞出水的鱼。

“念安？”陈芳的声音变了，那层沙哑的哭腔底下涌出来一股慌张，“念安你在干嘛？你怎么——”

她妈伸手来抓她的胳膊，手指穿过了她的手臂，像是穿过一层薄薄的雾，什么也没有抓住。

她妈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维持着那个抓握的姿势，指尖微微蜷缩着，空空如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沈念安正在慢慢变得透明的脸。

“念安！！念安你别走——”

陈芳的声音猛地拔高了，踉跄着往前扑了一步，两只手同时伸过来捞她。

但这一次她的手指穿过沈念安的肩膀，穿过她的胸口，穿过她正在消散的身体，什么都没有碰到。

陈芳整个人扑空了，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只手在空气里慌乱地抓扑着，像在捞一捧正在从指缝间流走的水。

沈念安看见她妈的嘴唇在剧烈地抖，看见她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板缝隙里。

看见她拼命朝着她消散的方向伸手、张开、攥紧、又张开。

每一次都在抓空。

“念安——念安你回来——”

陈芳的声音劈了，嘶哑的，带血的，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鸟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别走——妈妈求你了——念安——”

沈念安想伸手碰她，但她的手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了。

她想说“我不走”，但嘴唇在动，没有声音发出来。

她看着她妈跪在地板上，两只手还在她消失的方向胡乱抓着，肩膀剧烈地抖着，整个人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轰然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