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行！我要回家！！（2/2）

说到回家，她又陷入了回忆的漩涡里。

她想起的是去年秋天的一个下午，那天没课，她赖在家里睡到了中午。

窗帘拉着，午后的光从布料的缝隙里透进来一小块落在她枕边，暖烘烘的。

她妈在外面敲门敲了三遍，第一遍说“起床吃饭了”，第二遍说“饭都凉了”。

第三遍直接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碗沿烫得她用围裙垫着才端得住。

她妈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馄饨汤晃了一下，溅出来一小滴落在桌面上，她妈拿手指抹掉了，然后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吃吧，凉了就坨了。”

她当时还在迷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说“再睡五分钟”。

她妈没再催她，只是坐在床沿上等了一会儿，等她终于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的时候。

她妈已经把那碗馄饨用筷子搅了搅免得坨在一起，把筷子递到了她手边。

那碗馄饨是荠菜猪肉馅的，她妈剁馅的时候总会多放一点点姜末。

她从小吃不惯姜但吃惯了那个味道，没有那股淡淡姜味她反而觉得不对劲。

她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吃那碗馄饨的时候，她爸在客厅里开着电视看什么新闻，声音调得很小。

她只能听到嗡嗡的，低沉的背景音混着偶尔几声播报员拔高的尾音。

她妈坐在旁边看她吃完了大半碗才站起来，说了句“吃完把碗放水池里就行”。

然后又弯腰把床头柜上那滴溅出来的汤渍擦干净了，转身出去了。

她吃完之后把碗放到了厨房水池里，走过客厅的时候她爸正在沙发上靠着打盹，电视还开着，声音已经小到几乎听不见了。

她经过沙发的时候她爸微微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下，含混地说了一句“起来了？”，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那是一个特别普通的下午，普通到没有任何值得被记住的地方。

她当时没觉得那个下午有什么特别的。

就是普通的馄饨，普通的午睡，普通的在家待着什么都用不着操心。

但现在她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盖着这条陌生的被子，对着这面陌生的墙壁想那个下午的时候。

她发现那个普通的下午每一帧都在发着暖融融的光。

所有她当时没注意的细节现在全浮上来了，像水底的石子被太阳晒透了，亮得扎眼。

她闭着眼，鼻尖抵着枕头布料，喉咙里慢慢哽上来一股东西。

那东西不重，但堵得很深，酸酸的涩涩的，像一口咽了一半咽不下去的饭。

她吸了一下鼻子，那股酸涩没有退，反而更清晰了。

她也就只是一个刚上大学的孩子，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家超过一个星期，连住校都会想妈妈做的饭想得半夜饿得睡不着。

她现在离家的距离不是千里，是次元！

她在这个世界的这头，那个世界的那头，中间隔着一整本书的厚度和长度，翻过去了也未必回得去。

上次她差点就过去了，就差了最后一道缝隙，结果被从半路拽了回来。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缩了一下，那股酸涩涌上来的时候她没再压了。

眼眶里温热的东西慢慢积起来，沿着鼻梁两侧往下滑，渗进枕头布料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她翻了个身，仰面朝上躺着，看着天花板那盏关着的灯。

眼眶还是湿的，但她用手背抹了一下，干了。

不行！我要回家！！

上次她是鼓足了勇气才下的那个手。

修眉刀划下去的时候她咬着牙闭着眼，刀锋切进皮肤那一瞬间的锐痛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种疼痛她能忍一次，但她不确定自己能忍第二次。

如果再失败一次，她也许就不会再有那个勇气了。

人第一次做某件极端的事情靠的是一股冲劲，第二次做就要靠更多的东西。

而她已经把那股冲劲用完了，剩下的就是理性的计算。

她必须确保下一次一定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