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赔礼（2/2）

还有这哥们到底是谁啊？？

叶惊秋把文件合上了，推回主理人面前，然后转过身来。

他的动作总是从容不迫，像一汪水从高处慢慢往下流。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沈念安身上，只是安静地落在她脸上，像在确认一件已经确认过一次的事情。

不久他准备迈步离开了。

“叶少！”

许卿终于把卡在喉咙里的话挤出来了，声音比平时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被冒犯了但又不敢太过分的分寸感。

“这么做不妥吧。”

叶惊秋停下了脚步，将视线转向许卿。

他的目光落过去的时候，整间店里的温度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调低了半格。

他开口了，语速甚至比正常说话还慢了一点：“沈太太，我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的语气很平和，却不容置疑。

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看着许卿的时候微微收拢了一下，如同一座山在很慢很慢地往下压。

许卿站在他目光的覆盖范围里，脊背微微一僵，像被什么无形的力场按住了肩膀。

不愧是百年世家出来的。

许卿顶着那道目光开口了，声音明显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还是勉强撑住了一个母亲该有的姿态。

“您有所不知……这条丝巾本来是我两个孩子在看。原先呢，是这孩子先看中的，”她指了一下旁边的夏月汐，指尖微微发颤。

“后来念安也看中了。我们正在商量怎么解决。您这样直接把东西给了念安，对月汐这孩子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叶惊秋偏了一下头，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弧度几乎还没成型就散了。

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调子。

“孩子？”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许卿脸上慢慢移到夏月汐身上又移回来。

“哪个是你孩子？”

是那个站在旁边孤立无援，双目通红的少女，还是那个被一群人挡在身后，自己不说话就能让别人替她争取的得利者？

"

沈念安握着手里的纸袋，站在两拨人的中间，忽然觉得这句话落在她耳朵里的角度有点妙。

叶惊秋没看她，但这句话分明把她摘出来了。

他把选择权交还给许卿了，让她自己承认

"哪个是你孩子

"。

许卿的脸从僵变白又从白变红。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比刚才又矮了几分。

“当……当然是……”

“沈太太，”叶惊秋打断了她，语气已经带上了一层淡淡的烦躁。

“我无意掺和你的家事。但一条丝巾而已，我想还是不要闹得太难看。”

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整间店里那些柜台上安静陈列着的玉石器物，像在用目光丈量什么。

“叶家的店，我想我应该还是有些话语权的。容我做个主。”

他说完将视线缓转回来，最后落在了沈念安身上。

“沈念安？”他语气微微迟疑，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叫对名字。

沈念安抬了一下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人站在柜台旁边的灯光下，深灰色的衣袍在暖调的射灯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暗泽。

他眼尾那颗红痣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滴朱砂被准确地点在了素描稿最该点亮的那个位置。

“这条丝巾，”他说，“算是我给你的赔礼。”

沈念安张嘴想问“什么赔礼”，但还没来得及出声，叶惊秋已经朝她弯了一下嘴角。

留下一抹笑他转过身去，朝着门口的方向迈步走了。

那背影在门口的光线里停顿了一拍。

他的侧脸正好被从门外涌进来的午光照亮了半边。

那颗红痣在光里格外清晰，然后他迈步跨过了门槛，走进了午后灰白色的天光里。

他身后的店员替他推了一下那扇沉重的金属门，门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门外的光被截断了一瞬又重新从侧面的玻璃缝里渗进来。

沈念安捏着手里那只纸袋的系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