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他的眼神不像活人(1/2)
破败昏暗的小屋里,薛父跌坐在地,双眼空洞,脸上的褶皱夹着擦不干净的浑浊物。
“爹,爹,娘怎么了。”
薛云谦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你娘……她……走了。”
最后两个字,如同黑夜降临前的最后一束微光,没有半点生气。
“不……不可能,我离开时娘她说要吃长街口的酒酿圆子,我还没买回来,娘怎么可能走。”
薛云谦踉踉跄跄走进屋,一眼便瞥见了床上灰白枯瘦的脸。
短短几个月,他的母亲从养尊处优的侯夫人变成吃不起粗粮的穷苦老妇,记忆里珠圆玉润的脸,瘦得只剩皮包骨头。
不,不,不,
不应该这样。
一场普通的暑热而已,娘怎么会死。
南郡瘟疫横行,得了重病的庄稼汉都被治活了,娘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薛云谦扑倒在薛妇身上,抓着她干枯冰凉的手,无助又痛苦地喊:“娘,您快醒醒啊,儿子来了,儿子马上就去给您买酒酿圆子,您睁开眼好不好。”
回答他的只有外面的蝉鸣。
院墙外头,爱偷听墙角的老妇啐了一口痰:“老娘死前想喝碗酒酿圆子都买不起,生儿子有个屁用。”
“啊——”
悲恸的哭泣,吓得老妇一个激灵:“赚钱的本事没有,还挺会号丧。有这本事,去丧事班嚎几天,就买得起酒酿圆子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薛父拍了拍薛云谦的肩膀:“你娘已经去了,再哭也醒不来。天气热,让你娘早日入土为安吧。”
入土需要棺材。
好一点的棺材上百两一个,薛云谦买不起。
他擦干眼泪,用被子给薛妇掩面,哑声问:“宁浅呢?”
“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宁浅在外面找了姘头,薛家三口心知肚明。
可她一来与薛云谦没有婚约,二来与薛家没有血亲关系,她欲如何,薛云谦连指责的身份的没有。
“爹,娘去了需要买棺材,宁浅定然不愿意出钱,您到门外守着,我去宁浅屋里找银子。”
等给娘下葬后,再赚钱还上。
薛父知道他去偷,属于可耻,可眼下也别无他法。
天气热,尸体很快就会发臭,不早些下葬,逝者不安生。
薛父撑着膝盖慢慢挪出屋子,麻木地坐在大门外的门槛上。
对面的邻居啪地关上门,隔着门板骂道:“家里死了人,不赶紧办丧事,坐在门口做甚,晦气死了。”
薛父充耳不闻,只呆呆地看着巷子入口。
谦儿让他做什么来着,哦对了,给他通风报信,因为他要偷宁浅的银子给老婆子买棺材。
屋内,薛云谦摸进了宁浅的房间。
房门上了锁,却忘了关窗户,薛云谦从窗户里跳了进去。
宁浅的房间里有梳妆柜,有妆奁和衣橱,还有一只箱笼。
最容易藏银子的地方就是箱笼,可薛云谦翻了两遍,什么都没找到。
梳妆柜,衣橱都翻过了,还是没有。
宁浅到底把钱藏哪儿了?
他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忽然瞥见床榻之下有一块松动的砖。
出于好奇,他抽开了砖,里面竟然被挖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洞。
原来藏在了这里。
薛云谦伸进去,摸到了银子,心中一喜拿了出来,足有一百两白银。
够买一口像样点的棺材了。
本该就此离去,可他发现洞里还藏了东西。
全部取出来一看,有他曾经送给宁浅的首饰,样样精致,随便当一件,都足够他们有吃有喝过半年。
可惜首饰不多,也就三四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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