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编号A-17(2/2)
“在哪里做?”
“一开始在体检中心,后来走地下。没有窗,门是银色的。”
“你签过知情同意书吗?”
“签过一份睡眠研究的。后面的试验,他们都包含在里面。”
许乔断断续续讲起最后几次试验。
研究人员会先给她播放陌生人的声音,再让她看不同面孔。设备启动以后,屏幕上的人明明从未见过,她却会突然感到依恋、恐惧或强烈厌恶。
“那不是我自己的感觉。”她,“我知道不认识他们,可身体不听。看见蓝色方块时会想哭,听见三下敲门声就觉得有人要伤害我。有一次他们让我选最信任的照片,我每次都指向同一个男人,可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试验结束后,这些反应没有消失。
她开始在商场广告声里突然恐惧,也会对陌生人产生无法控制的亲近。她分不清哪种情绪属于自己,不敢见朋友,只能长期戴着隔音耳罩。
“他们这是短期副作用。”许乔指了指左耳后,“后来这里感染,我发高烧。护士给我换药时写了A-17。第二天,他们就把我送走了。”
沈知微查看匿名材料中的脑部扫描。
普通共感接口读取运动或语言意图,信号应从神经端单向输出,再由外部设备执行。许乔的扫描却显示,左侧情绪环路存在反复刺激形成的异常强化。
有人将信号方向倒转了。
设备不再只是理解人的意图,而是把预先设计的情绪模式送回大脑,再根据反应不断加深。
“这是M型闭环。”沈知微低声。
江叙问:“共感项目的版本?”
“不是公开项目。”
六年前,一家防务承包商曾向曜星提出合作,希望把意图解码算法改成“定向情绪稳定系统”。文件声称它能帮助救援人员抑制恐惧、提高灾难现场的执行力,实际设计却包含服从强化、目标依附和敌意诱导。
沈知微参加过一次技术评估,明确表示人体风险不可控,拒绝提供核心算法。顾临川后来告诉她,合作已经终止。
“M型只存在于概念报告里。”她,“我从来没有批准制作原型。”
许乔耳后的接口排列、异常情绪触发和扫描中的强化回路,却同那份报告一一对应。
所谓被终止的军用版本,不仅被制造出来,还在至少十七名没有真实知情权的人身上做过试验。
宁一脑海中的隐藏任务忽然更新。
【隐藏任务:归还被抹去的名字。】
【当前已确认:1/?】
数字后的问号比明确的数量更让人心惊。A-17可能不是第十七个人,也可能前面还有被重复编号、从未进入任何记录的人。
医疗调查员准备将许乔转往独立医院。江叙询问她是否愿意提供正式证词,她先看沈知微。
“这个设备是你做的吗?”
沈知微没有回避:“最初的解码算法是我做的。把它反过来刺激情绪,不是我的设计,我此前也不知道有人在试验。”
“那你能把它从我脑子里关掉吗?”
“我不知道。”沈知微,“我会尽力找方法,但在看完全部数据前,不能答应一定能。”
许乔看了她很久,最后点头:“那我愿意。”
江叙将自己的证件递给她确认。许乔的目光在姓名上,忽然停住。
“江叙?”
江叙神色一紧:“你听过这个名字?”
“三号过。”
“什么三号?”
“A-03。她叫江遥。”许乔努力回忆,“她哥哥在安全署,如果她失联,哥哥一定会来找她。”
房间里所有声音仿佛都在那一刻消失。
沈知微转头看向江叙。
他站得笔直,握着证件的手却在轻轻发抖。
“江遥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