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四个人改不好一场戏(2/2)
“我问了郭琴,她封存单。你又不够。”
“是你先不够。”
“我的是情绪,不是封存单。”
“没有情绪的封存单才是情绪。”郭琴插了一句。
“你们能不能别这种只有创作谈上才的话?”陈屹问。
四个人又吵起来。
念一听到这里,忍不住道:“两个人真舍不得一件事的时候,也未必吵那件事。”
前面都停了。
她只好继续:“洪尔以前要调去外地,我不同意。我们吵了一晚上,吵的是他把湿毛巾搭在床头、我总忘记关厨房窗,还有他妈寄来的萝卜干应该放哪儿。调动的事一句没。”
陈屹问:“后来呢?”
“后来他没去。”
“因为你们吵赢了?”
“因为那家单位第二天撤了调令。”
排练室又静了一下。
郭琴拿起笔:“所以让他们吵别的?”
“我只是我们当时这样。”
“可以让老范嫌她总把车钥匙带回家。”陈屹。
唐栀摇头:“线路停了以后,钥匙本来就该交。”
“那吵暖水瓶。”
“你又绕回暖水瓶了。”
念一的生活经验被讨论了不到三分钟,也没用上。
宋雯道:“这很正常。经验又不是万能药方。”
“我没觉得是。”
“你刚才开口时挺有把握。”
念一低头继续看律师报价,不话了。
下午五点,第九版让孟春玲在仓库里找一只丢掉的车载垃圾桶。第十版删掉老范,只留她一个人。第十一版加回老范,让两个人一起吃已经凉掉的盒饭。
第十二版写完,郭琴真的下班了。
“今天六个不知道,加上昨天四个,正好十个。”她收起电脑,“你们明天继续,我不来了。”
“你是编剧。”陈屹。
“我是按天计费的编剧。今天的费还没付。”
陈屹看向唐栀。
唐栀看向项目专户。
周望道:“我的第一笔也没到。”
“你闭嘴。”两个人同时。
晚上八点,排练室只剩唐栀、念一和周望。陈屹出去找郭琴,试图用晚饭把她换回来。
唐栀在驾驶位上坐了一天,腰疼,换到最后一排躺了一会儿。周望整理当天素材,把每一版试戏依次编号。
“第几版最差?”唐栀问。
“蛋糕。”
“我也觉得。”
“哭的那版第二差。”
“为什么?”
“你哭得太知道镜头在哪。”
唐栀从座位上坐起来:“你是不是一定要得这么难听?”
“我可以改成技术用语。”
“算了。”
她走到驾驶台旁,拿起最初那两页半。现场没人替她搭老范的词,便自己念。
“封存单你去领。”
她换了个方向,用很平的声音接老范:“凭什么我去?”
“昨晚最后一班是我开的,今天线路牌是你拆的。”
“仓库归你管。”
“我钥匙交了。”
“我也交了。”
到这里,她停下,从空无一物的桌面上摸了两下,像在找一串明明刚才还在手里的钥匙。没找到,她没有继续争,只把手缩回来,在裤缝边擦了一下。
那一下不在剧本里。
周望原本在给文件改名,手停在键盘上。
唐栀把剩下的台词随便念完,放下纸:“还是原版顺。”
“再来一次。”周望。
“你不是导演。”
“我知道。”
“陈屹不在。”
“我也知道。”
唐栀看了一眼镜头。红灯亮着,合同允许他拍排练。
“刚才录了?”
“录了。”
“那不来了。”
周望没劝。他把那条素材拖进文件夹,编号十三。
文件名本来是“原版随排”,想了想,他改成了“第四十二场_第十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