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太像约会（2/2）

“别碰，刚拆线。”

“已经长好了。”

“你以前打针都不敢看，现在倒不怕留疤。”

“我不是不敢看。”

“你十九岁抽血，闭着眼睛背完整张课程表。”

“那是因为第二天考试。”

“贺明川，第二天是周日。”

他安静两秒，把手从伤口上拿开。

唐栀把他的袖口往上折了一点。新长的皮肤颜色很浅，七针留下的细线还明显。她看得比医生交代的十秒久。

“你当年要是觉得不能收，可以。”贺明川忽然道。

“我了。我我付一半，剩下的贷款。”

“你那时上一部戏的尾款还没结，银行流水都凑不齐。”

“凑不齐可以等。”

“房主不等。”

“那就不买。”

“所以后来没买。”

一句话又绕回原处。

唐栀松开他的袖子：“你看，你还是觉得你在解决问题，是我故意把事情弄复杂。”

“我当时觉得你不想跟我住。”

“你问过吗？”

“你把文件退回来，三天没有接电话。”

“我在等你来找我。”

“我也在等。”

“你等什么？”

“等你不要房子，但人可以。”

唐栀抬起头。

贺明川完像有点后悔，拿起水杯，里面已经没水了。他仍喝了一口，才放下。

“你从没过。”唐栀道。

“你也没有。”

“你现在，是因为外面都觉得我们要复合？”

“不是。”

“那为什么？”

“不知道。”

这句不知道从贺明川嘴里出来，很不像他。

唐栀没有追问。

七年前的意向金后来退了四万五，房主扣下五千，他们耽误了十天。两个人为那五千元也吵过一次。贺明川不值得，唐栀偏要律师追；律师函还没发，她接到新戏，去了外地四个月。

等她回来，那套房已经卖了。

“后来我去看过一次。”唐栀。

“什么时候？”

“前年。楼下饭馆倒了，换成一家宠物店。窗户全换了，阳台封起来了。”

“你上楼了？”

“没有。门禁不让我进。”

贺明川点头，像是听见了一个普通地址的变化。过了很久，他才：“我去年也去过。”

“你上去了？”

“门禁密码没换。”

“多少？”

“六个八。”

“我当时就这区物业不行。”

“你过。”

面已经坨了。唐栀吃了两口，贺明川没有叫人换。

结账时，服务生拿来一张店里准备的拍立得，刚才看见他们一起来，问要不要留一张合照。两个人同时不用。

完又都觉得太快。

服务生把相纸收回去：“好的。”

楼下已经没有摄影师。贺明川问她，下次能不能吃一顿不写流程的饭。

唐栀站在台阶上，先低头看了看鞋后跟。

“等试镜结束再。”

她没有行，也没有不行。

回到车上，田恬把公关选好的照片递给她看。最好的一张正是八点零三分，两个人隔着烛台笑，像刚刚完一句只有彼此听得懂的话。

唐栀看了一会儿，选了另一张。

那一张里，贺明川正低头给她换水，她在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