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借井之前他们撒了谎（1/2）

桑村的祠堂坐不下三十七户人。

来的人站到院里，还有七八家只派了孩子来听。村正让他们回去叫大人，孩子大人正在收蚕，不肯停。

“泉都要保不住了，还收什么蚕？”村正骂。

“今日不喂，明日便死。”一个女孩。

村正没再赶她。

桑泉在祠堂后面。井口不大，水面比昨日低了半尺，靠北的石浮着一条灰线。裴青岚用测脉针探过，灰线再往上两寸，渊息便会从井口直接出来。

最多两个时辰。

念一拿着那张风险纸站在祠堂台阶上。

纸上的字很。裴青岚写医案时也这样，像纸是花钱买的，多占一行便吃亏。最上面列了四项：高热一至七日，失眠，味觉暂失，气脉受损。后面还有一行更的：幼童、老者及有旧疾者，后果不明。

村正道：“讲吧。”

念一先解释什么是春脉。

她不用地脉、引息、镇渊剑这些词，只山底下有一股坏水，从前全堵在一处，如今堵口破了。借桑泉分走一点，青石坳那边便不至于整股冲出来。

有人问：“坏水进我们井？”

“不直接进井。走井底下的路。”

“那井水还能喝吗？”

“要等医修验过。”

“不能喝多久？”

念一看向裴青岚。

“不知道。”他。

院里立即响起一片议论。

村正敲了敲铜盆：“先听完。人会怎么样？”

念一低头看纸。

她本来应该照着念。

可院外忽然有人喊，青石坳上空又冒起一缕黑气。远远望去，那道气比早上粗了一倍，正顺风往桑村方向倾。

祠堂里的人也看见了。

“会有些发热。”念一。

“有些是多热？”

“每个人不一样。”

“几日？”

她停了一下：“短则一两日。”

纸上写的是一至七日。

没有一句是假话。合在一起，少了最坏的那一半。

裴青岚抬头看她。

念一没有看回去。

“还有呢？”村正问。

“可能睡不好，吃东西没味。离泉近的人更明显。”

“会死人吗？”

这次念一沉默得久了一些。

“现有的推算，没有一定会死人。”

裴青岚把手里的测脉针收紧。

“推算？”有人听出来了，“所以没人试过？”

“范围试过。”裴青岚道。

闻照雪看了他一眼。

青石泉那一块剑片，只能算分流，不能算有人承担。他也没有假话，只是把“试过”两个字得比实际更大。

院里更吵了。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问：“娃娃也会发热？”

念一还没答，裴青岚便把风险纸抽走：“幼童、老者和有旧疾者，后果不明。”

所有声音停了一瞬。

村正瞪向念一：“你方才怎么没？”

“还没讲到。”

这也是假的。

她已经决定略过去。

闻照雪站在井边，从头到尾都听见。她若此时把最坏的可能重新一遍，或许还有人会听。她却只低头看了看灰线。

那道线又涨了半寸。

“还有一个时辰。”她。

不是纠正，是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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