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哪些真相不交给直播（1/2）

三〇七亮着灯，十九个人却没有一个敢进去。

走廊斜得站不住，三〇七内却地板平整、床单干燥。银色箱子的主人刚挪过去，便被念一揪回。

“里面稳。”他说。

“你进去试死了，房费退给谁？”罗小冬问。

这句话比劝安全有用。男人退回来，仍盯着那杯纹丝不动的水。

杯中的水一动不动。

071只能确认房间与楼体不在同一水平面，不能确认门后仍属岫城。消防员固定钢索，将短梯搭向银饰铺屋顶。

人一个个爬过去。

伤员、老人和游客依次越过短梯，银色箱子的主人最终只带走一只轮子。

罗小冬倒数第二个走。

她把八千五百一十元塞在外套里，硬说是怕水的证物。

念一最后离开。

她跨上屋顶前回望，黑水已漫到三〇七门下，房内仍亮着一盏昏黄小灯。

床头柜上多了一只铜铃。

前台那只。

没响。

——

天亮后，七百多人挤在文化广场。灯会展棚被改成救灾棚，“七十年山海不夜”的“夜”字已破了洞。

全网都在等岫城解释。

等暗河，等送影，等为什么半座山滑了，等照水客栈那间悬在半空还亮灯的房。

平台给姜蘅打来第六通电话。

前五通没接，第六通换成本地号码，仍是昨晚的制片人。

“我们不做猎奇。”对方说，“你来讲事实，反而能阻止乱传。”

“直播多久？”

“先九十分钟，数据好可以延。救援阶段按公益访谈，不插你个人口播。后续纪录片版权另谈。”

“资料哪来的？”

“有公开渠道，也有知情人提供。我们先发审看包给你，你认为哪段失实，当场可以指出。”

五分钟后，十七份审看材料发来。

第一份是未遮名的七夜安排，附陈渡“方案负责人”的签字。

第二份是用药表，三次未登记操作被标黄，吴秀蓉的住院号却没遮全。

第三份音频标注“何青穗未剪版”。

姜蘅没有点开。

她知道里面是哥哥反锁房门、跳楼逃生和仍在家的妹妹，是何青穗两次说过不要写的内容。

如今这段话第二次落到她手上。

制片人在消息里问：

【这部分能证明送影并非单纯医疗选择，而与家庭控制有关，公共价值很强。是否可以由你在直播中概述？】

姜蘅打了一个“不”。

没发。

她先看剩下十四个文件。

其余材料包括黑水视频、簿页、孟岩切片、收钱账和位移截图，真假混杂：所谓姜芜遗体照来自外县，“活人祭名单”也只是被改标题的索引。

真的内容反而更适合传播：父亲参与、未婚夫主持，六名熟人围着刚喝药的人重复“婚礼没有取消”。

姜蘅把审看包转入离线盘。

她没有答应直播。

念一从灾损登记桌抽来一张空表，在背面划了三栏：现在公开能救人的、可以核验但需要隐名的、没有本人同意就不能交出去的。

“证明制度出过事，不等于把每个人再送出去一次。”她说，“先分开。”

暗河缺失、位移监测和未登记用药进第一栏；六人关系与可识别病历进第二栏；何青穗音频、吴秀蓉就诊号、三百零七人索引和姜芜最后二十七分钟进第三栏。

表格阻止不了泄露，却能让姜蘅看见每次删与留究竟由谁承担风险。

九点四十，她发出一千三百字材料说明，不出镜、不收礼物，也不用亮灯客栈做封面。

公开部分只有可交叉核验的信息：水路档案缺失、西门改变水压、山体仍在监测、三次用药未进门诊系统，以及姜蘅旧授权失效后遭六人替述、三次叫停未被执行。

她附上材料编号、封存去向和仍未核实的项目。

六个人的姓名删掉。

六人姓名和关系都删掉；何青穗音频、吴秀蓉就诊号、三百零七人索引和母亲最后二十七分钟全未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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