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暗生嫌隙(1/2)
姜黛依旧觉得不可思议,这个世界没有精妙的仪器和精准的天气预报,更不可能人工降雨,且当时南国大旱,靠云和动物识别只能在降雨的前两天有征兆,这点提示根本派不上用场。
可尉迟珩是早早就开始布局了。
姜黛问道:“大人当年如何确保十日内会有雨?”
凭着这点经验完全靠赌吗?
她如今最悔恨万分的事情就是没把《观天下》看完就穿了进来,若是她看完了,哪会像这般一头雾水。
尉迟珩抬手从身后的博古架上抽出一份舆图,在案上展开。
上边绘制着南国山川地形,姜黛低头看了眼,又抬眼疑惑地看向尉迟珩,就见他取了一支朱笔,在舆图上勾画出了几块区域。
“雨是由云气所化,开春之后南方地气先暖,暖湿的水气上升成云。南风起,便吹着这团雨云缓缓北上,与北方寒凉地气相遇时就凝成了雨。”
姜黛眨了下眼,隐隐觉得他说的这些话十分熟悉。
尉迟珩指尖顺着舆图勾画的区域缓缓上移:“由南至北逐节候而行,所以先是江南入梅,而后雨至江淮,再北落中原。等到深秋北风渐起,寒气压过了暖云,雨气便一路向南退去,云气所过之处便是雨落之地。”
见姜黛盯着舆图,细眉微蹙。
他问:“没听懂?”
“不是。”姜黛只是被迫想起了久远的记忆,尉迟珩说的这些分明就是现代她曾学过的雨带推移规律,只不过在这里没有被总结成完整的气象学理论。
“所以大人靠着历年雨期的记录,算出当时雨带……”她很快改了口,“云气会在那时进入中原?”
尉迟珩颔首:“当年南国连旱数月,便是因为南风弱,雨云推不进南国境内,更推不到中原。次年江南开始落雨,我便借往年记录推算好了雨云北上的大致时间。”
昌弘帝在位期间,南国大大小小的旱灾出现了近十次。
他还是元祁的时候,被多次派去民间赈灾,见过太多百姓因旱灾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惨状,便花了数年时间派人整理了南国近百年的落雨记载,一点点摸清了这云气北上所暗含的规律。
但最后他还是在赌。
会不会下雨,说到底还是太看运气。
若是所谓的规律出现偏差,那满盘皆输的便是他。
好在,天都站在他这边。
姜黛听得有些愣怔,完全没想到他竟能推演到这种地步,她看着尉迟珩,透过雨后朦胧的光,像是拨开了他身前遮挡的重重迷雾,现在雾散了,底下是一张年轻的、偶尔带着些许疲惫的脸。
他也不过才二十五岁,却已经在火光与雨幕之间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那条路远到姜黛光是回望就觉得喘不上气,很多时候她其实不太愿意将原著中关于“元祁”的过去安在尉迟珩身上,这会让她过度共情他如今的所作所为。
一旦共情,就会滋生理解,就会下意识为他所做的一切找好理由。
就像在杨德正事件中,她对元湛和梁家的做派深恶痛绝,却觉得尉迟珩是身不由己,可是本质上是一样的,他们只是立场不同。
醒悟的瞬间,姜黛不仅茫然于自身信仰在这个世界的崩塌,更复盘了对眼前这人产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敬佩,有怜惜,有畏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东西。
她觉得尉迟珩对她不一般。
可是,她对尉迟珩又何尝一般?
偶尔的心慌和悸动可以逃避,但是这两日高频率的近距离接触让她溃不成军。
昨夜姜黛其实醒过一回,她热得有些喘不上气,睁眼时室内的光线很暗,她被人从后拥在怀里,颈侧传来微麻的痒意,是他靠在她颈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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