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保险柜(1/2)
婚期定下之后,整个岁家就像被按下了加速键。
不对,应该说整个岁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拎起来,抖了三抖,然后放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跑道上。
第一天,谢家送来了一整套的聘礼。
不是那张单子上的“虚礼”,是真真切切、一车一车往岁家院子里送的东西。
岁诺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看着她家那本来不算小的前院被一辆接一辆的黑色商务车填满。
第一辆车停稳,后备箱打开,四个穿白手套的工作人员抬下来一只暗红色的樟木箱子。
第二辆,同样的箱子。
第三辆,还是。
岁诺数到第八辆的时候放弃了,因为她爸已经在楼下发出了那种只有极度震惊时才会发出的声音——“啊。”
岁远山站在院子里,西装革履——今天特意穿的,因为知道谢家要来送东西,不能太随便。
但他的西装在初秋的太阳底下已经被汗浸湿了后背,不是因为热,是因为紧张。
每搬下来一只箱子,他的脖子就跟着转一下,像一只被人拎着脖子的鹅,机械地、僵硬地注视着一件件价值连城的东西进入他的家门。
赵叔今天亲自押车,站在院子中央,笑眯眯地指挥着工作人员把箱子按顺序搬进岁家的客厅。
看到岁远山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赵叔走过来,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兔子:“岁先生别紧张,这些都是老爷子给岁小姐的一点心意,不值什么。”
岁远山张了张嘴,想说“这还不值什么”,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谢、谢老爷子费心了。”
赵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继续指挥去了。
岁远山站在原地,腿软得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
客厅里,秦女士的局面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只只樟木箱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一件件取出来,按照品类在客厅里铺开。
岁家的客厅本来不算小,两百多平的开间,放得下一套十人座的沙发和一张八人的餐桌。
但现在,整个客厅被塞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红木的首饰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整套的翡翠首饰——项链、耳环、手镯、戒指、发簪,五件套。
翡翠是那种极品的帝王绿,浓艳正阳,在灯光下像是能滴出水来。
岁诺之前在拍卖行的图录上见过类似的,起拍价八百万。
珠宝旁边是一排手表盒子,百达翡丽、江诗丹顿、积家,每一只都是限量款。
岁诺认出了其中一只——她之前在杂志上看到过,全球限量二十五只。
她妈上个月过生日,她和她姐凑钱送了一只浪琴,八千块,她妈高兴了好几天。
现在这排手表盒子摆在一起,价值已经超过了两千万。
除此之外,还有成匹的苏绣丝绸、成套的景德镇瓷器、成箱的顶级茶叶和滋补品。
每一样东西都精美得不像是日常用品,更像是博物馆里的展品。
岁诺觉得自己家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高端百货商场的仓库,不对,商场都没这么全。
秦女士看着这些东西,表情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但岁诺注意到她妈的嘴角在微微发抖——那是面部肌肉过于紧张时的自然反应。
秦女士转头看了一眼岁远山,岁远山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眼神里写着同一句话:这日子还怎么过?
赵叔把所有东西都安置好之后,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岁远山:
“岁先生,这是婚礼宾客的初步名单,请您过目。
老爷子说了,岁家这边的亲友,您尽管列,谢家来安排接待。”
岁远山接过信封,感觉手里的不是纸,是烫手山芋。
赵叔走后,岁家的客厅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一家四口站在客厅中央,被那些价值连城的聘礼团团围住,像四个被困在宝藏堆里的探险者,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岁许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那只翡翠手镯,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在叫:
“这个……是真的吗?”
秦女士的声音有些飘:
“赵叔说都有鉴定证书。”
岁许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一步,好像那只手镯会咬人一样。
岁诺蹲下来,认真地看了看那套翡翠,然后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的表情比前几天平静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超出了她年龄的镇定——但那不是因为想开了,是因为吓过头了,阈值被拉高了。
就像一个从高处坠落的人,刚开始会尖叫,但掉到一定程度之后,反而安静了,因为知道尖叫也没用。
她拿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柚子茶,吸了一口,平静地说:
“妈,这些东西我们收在哪里?”
秦女士回过神来,环顾四周,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上亿,放在家里任何一个地方她都不放心,但又不能不收。
总不能让谢家的人再把东西拉回去吧?那像什么话?
“收在——”秦女士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二楼最里面的那间客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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