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点点(1/2)
岁远山忽然伸手,握住了女儿的手。
他的手干燥而温暖,指腹上有薄薄的茧——不是干重活留下的,是常年握笔、点鼠标、签文件磨出来的。
岁诺的小手被整个裹在他掌心里,像一只被安全包裹的幼鸟。
“诺诺,”岁远山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克制的、不愿意让女儿听到更多难过的克制,
“爸爸这辈子没什么本事,没能给你更好的。”
岁诺摇头:“爸——”
“你听我说完。”岁远山打断了她,喉结滚了一下,
“你爸爸我这个人,胆子小,遇事就想跑。这辈子干过的最勇敢的事,就是当年追你妈。
你姐姐随我,胆子也小。但你不一样,诺诺,你比爸爸强。”
岁诺的眼眶又红了。
“你是岁家胆子最大的人。”岁远山认真地看着她,
“你肯定能行的。”
岁诺想起那本手账本上自己写的“岁诺,你可以的”,想起那个小小的笑脸。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在给自己打气,是在逞强,是在说一些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
但她爸现在告诉她:他相信。
岁诺吸了吸鼻子,把那点泪意压了回去,用力点了点头:“嗯。”
岁远山松开女儿的手,站起来,拍了拍家居服上并不存在的灰,表情恢复了那种日常的怂和憨。
他往楼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欲言又止地看着女儿。
“怎么了?”岁诺问。
岁远山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那本《说话的艺术》第五章有个案例,讲的是怎么应对对方的冷暴力,你一定要看。”
岁诺:“……”
岁远山走后,岁诺坐在沙发里,把那摞书一本本翻开,慢慢地翻着。
书页上到处都是岁远山用铅笔做的标记——有下划线,有小三角,有空心圆圈,还有偶尔出现在页脚的一个小小的“好”字。
画“好”字的那一页,是《婚姻中的自我保护》里的一段话:
“好的婚姻不是没有风浪,而是两个人愿意在同一艘船上,朝着同一个方向划。”
岁诺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好”字看了很久,然后把那一页折了一个角。
她把这些书搬回房间的时候,经过二楼走廊,听到她爸妈房间里有说话的声音。
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秦女士的声音:“东西给她了?”
岁远山的声音:“给了。”
沉默了一会儿。
秦女士的声音:“她什么反应?”
岁远山的声音,带着一种又骄傲又心酸的语气:“她说她会看。”
又是短暂的沉默。
秦女士轻轻叹了口气:“行了,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
岁诺站在走廊里,怀里抱着那摞书,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她的拖鞋上。
她站了一小会儿,没有推门进去,轻手轻脚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