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收账(2/2)
谢璟去了。
他在海城待了一天,见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区政府的副区长,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的,但字字句句都在打太极。
谢璟听了十分钟,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
“这批文去年就过了,现在说要重新审,可以。
审多久?标准是什么?谁负责?
您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我就在这儿等。”
副区长的笑容僵了一下。
谢璟靠在椅背上,看着对方,那目光不凶不狠,但就是让人坐不住,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
副区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最后实在扛不住说:
“我再去问问。”
“多久?”
“三天。”
“一天。”
谢璟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声音不轻不重,
“明天这个时间,我派人来拿结果。”
他走了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副区长的秘书小声说了一句:
“这也太嚣张了吧。”
副区长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不懂,他有嚣张的资本。
出京第四天,谢璟回了京城,但没有回家。
他去了一趟谢氏集团的总部,开了一个会。
会议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会上摔了一份文件。
原因很简单——季度报告上的一个数据错了。
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数点位置错了,如果不是谢璟这种对数字极度敏感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份厚厚的报告被摔在了会议桌上。
那一声“啪”响得似乎让整栋楼都听得见他的怒火。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谢氏集团的高管,最年轻的也有四十多岁,在外面都是被人捧着、敬着、不敢得罪的人物。
但在谢璟面前,他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像一群被班主任训话的小学生。
谢璟站在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低头看着那份被摔散的报告,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这个数据,谁负责的?”
没有人说话。
“我问,谁负责的。”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点,那一点提高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都加速了一拍。
坐在角落里一个年轻的男人慢慢举起了手,脸白得像纸:
“谢总,是我,我以为——”
“你以为?”
谢璟抬起头,看着那个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笑,却带着更冷的、更锋利的东西,
“你‘以为’这个东西,值多少钱?”
没有人敢回答。
谢璟把那份报告捡起来,重新摔在那个人面前,纸张在空中散开,像一群受惊的白鸟,纷纷扬扬地落在会议桌上、地上、那个人的身上。
“重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对的。”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转身走了。
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里面的人才敢慢慢地呼出那口憋了半天的气,开始小声地交头接耳。
但声音都很小,小到像是怕谢璟还在门外听着。
出京第五天,谢璟终于回了家。
他是一个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的人——工作的时候全身心投入,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把事情解决掉,然后回家,把那个叫“谢璟”的身份扔到一边,瘫在沙发上,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车开进宅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秋天的天黑得早,六点不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把青砖小径照得朦朦胧胧。
谢璟下了车,把车钥匙扔给门口的司机,大步流星地走进门。
赵叔迎了上来,脸上挂着那个万年不变的微笑:
“璟少爷回来了。”
“嗯。”
谢璟一边走一边解开了外套的扣子,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他的脸上带着这几天的奔波留下的痕迹——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下颌线绷得很紧,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别跟我说话”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