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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要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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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璟先开口了。

他的下巴几乎碰到了她的头顶,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板上。

“她学什么,跟你没关系。”

他看着宋清辞,那目光不算凶,甚至称得上平静,但不声不响地压下来,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宋清辞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不是因为谢璟说了什么重话——他说的那句话本身没有任何攻击性,不带脏字,不提高音量,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否定词。

真正让她挂不住的,是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彻底的、毫无余地的漠视。

你被排除了,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你从来就不在被考虑的范围之内。

宋清辞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把手里的酒杯换到了另一只手上,那个动作流畅而自然,像是不小心的,但岁诺觉得那不是不小心。

因为换手之后,她握着酒杯的手离岁诺更近了,那只手修长白皙,指甲涂着暗红色的甲油,在灯光下像一枚枚染了血的贝壳。

“岁小姐,”

宋清辞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但岁诺觉得那个“岁小姐”的称呼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像一根被藏在棉花里的针,

“我敬你一杯,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圈子。”

她举起了酒杯。

那杯酒是红酒,暗红色的,在灯光下像一小块被切割过的红宝石。

她举杯的动作很快,快到像是不经意的、不经大脑的、只是手滑了——但在酒杯脱离她手指的那一瞬间,岁诺看到了她的眼神。

她的酒杯不是朝岁诺泼过来的,而是朝岁诺的方向倾斜的,然后就要洒在她的裙子上,洒在她香槟色的、缎面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裙子上。

岁诺没有反应过来。

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早地做出了反应,但那个反应不是躲,而是僵住。

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手还保持着攥着巧克力草莓签子的姿势,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那杯暗红色的酒液即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她的胸口飞来。

那杯酒没有落到她身上。

一只手从她身侧伸了过来,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那只手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掌很大。

它挡在了那杯酒和她之间,不是抓,不是推,而是用一种更精准的、更有控制力的方式——手掌侧面击中了酒杯的底部。

酒杯改变了方向,从“朝岁诺飞来”变成了“朝来处飞回去”。

暗红色的酒液在空中划过一道新的弧线,比来时更急、更快、更猛烈,像一条被激怒的、暗红色的蛇,张开了嘴,朝它来的方向扑了回去。

宋清辞的脸上炸开了一朵暗红色的花。

酒液从她的额头流下来,流过她的眉毛,流进她的眼睛,流过她精心涂抹的粉底和腮红,在下颌处汇成一股细流,滴在她黑色鱼尾裙的亮片上,发出细微的、像雨打芭蕉一样的声响。

她的表情从“得逞”到“惊愕”到“屈辱”到“崩溃”,

四个阶段,四张脸,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依次切换,

她尖叫出声。

更狼狈的、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发出的短促的、尖锐的叫声。

然后她提起裙摆转身跑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凌乱的、狼狈的声音。

她的背影在人群中穿行,鱼尾裙上的酒渍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暗红色的光,像一道还没有愈合的、新鲜的伤口。

几个穿着晚礼服的女孩追了上去,嘴里喊着“清辞”“清辞你没事吧”,声音里有关切,有惊慌,但在那关切和惊慌的

在这个巨大的、灯火通明的、觥筹交错的水族箱里,一条鱼受伤了,其他的鱼闻到了血腥味。

不是要去吃它,而是——这里有戏看。

真好。

谢璟收回了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尖沾了一点酒液,暗红色的,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小片干涸的血。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擦着,擦得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需要耐心的事情。

岁诺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攥着那串巧克力草莓的签子,草莓上沾着巧克力酱,巧克力酱已经凝固了,在灯光下泛着深棕色的、坚硬的光泽。

她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很大,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慢了半拍的茫然。

她看着宋清辞跑走的方向,又看了看谢璟正在擦手的动作,再看了看地上那几滴暗红色的、在白色大理石上格外刺眼的酒渍。

谢璟把手帕收起来,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是白的—受了惊吓后的、血液从皮肤表面退去的、像纸一样的白。

她的嘴唇微微发颤,睫毛抖得像蝴蝶扇翅膀,手还在攥着那串巧克力草莓,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那根签子捏断。

他觉得她像一只被暴风雨淋透了的小鸟,羽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缩在树枝的角落里,不敢飞,不敢叫,甚至不敢呼吸,只是缩着,把自己缩成最小的形状,祈祷暴风雨快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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