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血液(1/2)
周围的宾客退得更远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荡荡的圆圈,圆圈的中心只有谢璟和那个倒在地上、满脸是血、已经说不出话的人。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找会所经理,但那些声音都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谢璟打了第五拳还是第六拳的时候,停下了。
不是因为有人拉他——没有人敢拉他。
是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小到在被尖叫声、脚步声、杯盏碰撞声填满的宴会厅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的耳朵在那些声音的海洋里,准确无误地、像一枚被磁铁吸引的针一样,捕捉到了它。
急促的、细碎的、带着一点点鼻音的、颤抖的呼吸。
谢璟松开了那个人的衣领,站起来,转过身。
岁诺站在人群的边缘,香槟色的缎面裙在灯光下像一匹被展开的绸缎,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睛瞪得很大很大,瞳孔里映着宴会厅的灯火和他手上正在往下滴的血。
她的身体在发抖——无法控制的、本能的、生理层面的颤抖。
她的手攥着手包,攥得指节泛白,手包的缎面被她攥出了细密的、无法抚平的褶皱。
谢璟看着她的脸——那张纸一样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瞪得很大的脸。
他看到了她眼眶里那层薄薄的、还没有凝聚成珠的水光,看到了她微微张开的、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的嘴唇,看到了她攥着手包的、指节泛白的、细细的、微微发抖的手指。
他走过去。
人群在他经过的时候像被摩西分开的红海一样,向两侧退去,退得比刚才更快、更远、更彻底。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比她高了很多,他站着,她站着,他低头看她,她仰头看他。
他的手上全是血,红的,温热的,粘稠的,有些已经开始凝固了,在皮肤上形成了薄薄的、暗红色的壳。
那些血不是他的,是那个人的。
那个人嘴上的血,那个人脸上的血,那个人不知道哪里在流但一直在流的血。
谢璟没有擦,他的手就那样垂在身侧,血从指缝间慢慢地、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滴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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