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回乡(1/1)
腊月十六的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的门前,几户早起的人家已经开了门,煤炉子的烟气从各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
方云海带着周怡和方玉轩走进四合院的时候,垂花门附近已经聚了好几个人。阎埠贵端着一只搪瓷碗,正蹲在自家门槛上喝稀粥;刘海中披着一件旧棉袄,靠在廊柱上,手心里攥着半个窝头;易中海背着手站在院子中间,正跟旁边一个邻居说着什么。几个人听见院门口的动静,同时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方云海一家三口身上。
阎埠贵第一个放下了搪瓷缸,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目光飞快地在方云海肩膀上掠过。他朝方云海笑着点了点头,嘴里含糊地打了个招呼:“方同志,这一大早的,出远门啊?”
方云海朝他点了点头,客气地应了一声:“回老家一趟。”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周怡和方玉轩径直穿过前院,朝着东厢房走去。
东厢房的门敞着,方云海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里面堆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包裹。方秀秀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往一个布袋里塞东西,沈文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棉袄,一脸无奈地看着妻子忙活。沈修武和沈修文各自拎着一个旅行袋站在角落里,沈玥则坐在炕沿上,脚边放着一只小布包,显然是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方云海走进门,环顾了一圈屋里那堆得满满当当的行李,顿时哭笑不得。他指着墙角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姐,咱们是回老家看看,不是去那边过年安家。每个人带两件换洗的衣服就够了,这大包小包的,一路上倒来倒去的,你们不嫌累啊?”
方秀秀正蹲在地上往布袋里塞一包晒干的红枣,闻言抬起头来,理直气壮地说:“这不是想着老家那边条件苦嘛,多带点东西有备无患。万一那边买不到吃的穿的,咱们不至于抓瞎。再说了,修文和小玥第一次回老家,总不能让他们冻着饿着吧?”
她又拍了拍那个布袋:“这里头给老家那边可能遇到的亲戚带的一点见面礼,万一还有认识的人在呢……”
沈文远在旁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就说了不用带这么多,你姐非不听。刚才我说把那条多余的毯子拿出来,她还跟我急。”
方云海摆了摆手,语气果断:“行了行了,都拿出来。就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其他的一律不带。”他走到那堆行李前面,弯下腰,一手一个把几个明显超重的布袋拎起来放回里屋的炕上,“这一路要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到了地方还得转车,这么多东西搬来搬去的,谁也受不了。再说了,咱们去鄂豫皖那边也就待两三天,又不是常住,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方秀秀张了张嘴还想争辩,方云海已经不由分说地挑出了几个明显多余的大包,连推带拎地放进了里屋。沈文远在旁边使了个眼色,朝方云海竖了一下大拇指,又赶紧低头假装整理手里的棉袄。
方秀秀看了看被精简掉的那堆行李,虽然还有些舍不得,但也知道方云海说得有理,只好作罢,从剩下的行李中挑了几件必需品重新打包,又把那只装红枣的布包拎出来掂了掂,最终还是放回了里屋。
方云海帮着把精简后的行李归拢好,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就这些了。修武、修文,你俩一人拎一个包,小玥你自己拿好你的小布包。赶紧走吧,一会儿该赶不上火车了。”
沈修武和沈修文应声各自拎起一个包,沈玥把那只小布包挎在肩膀上。方秀秀又在屋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才转身出了门。一行人出了东厢房,穿过前院,垂花门旁边那几个邻居还在,看见沈家这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出来了,目光又跟着追了过来。
方云海招呼着众人往胡同口走。胡同口停着两辆墨绿色的吉普车,一辆是他自己坐来的,另一辆是提前安排好的。
方云海拉开第一辆车的后门,转头朝后面喊了一声:“小玥,你跟着我们坐这辆车。其他人都上后面那辆。”
沈玥应了一声,拉着方玉轩的小手爬上了第一辆车的后座。后面的第二辆车上,沈文远、方秀秀和沈修武、沈修文也陆续上了车。两辆车的引擎先后响起,在清晨安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晰,缓缓驶出南锣鼓巷,朝着前门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到了火车站,方云海停好车,下了车,跟两位司机道了谢:“辛苦了,你们直接回大院就行,不用等我们。”
两名司机敬了礼,调转车头,各自驶离了车站。
方云海转身招呼众人进了站,检票进站之后,一行人在月台上找到了对应的车厢。
方云海推开卧铺包厢的门,里面是两个上下铺的格局,靠窗有一张小桌,虽然不算宽敞,但干净整洁,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方云海先把方玉轩抱上去放在下铺坐好,又把行李放在铺位
沈修文和沈玥放下行李之后,就在包厢里待不住了。沈修文趴在车窗上往外看,月台上人来人往,蒸汽机车正嗤嗤地喷着白雾,铁轨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沈玥站在哥哥旁边,也是满脸的新鲜劲儿。
沈修文回过头来,朝方云海喊了一声:“舅舅,老家远不远啊?要坐多久的车?”
方云海靠在下铺的床沿上,笑着答道:“远着呢,得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差不多要跑到天黑才能到。”
沈玥也跟着好奇地问:“那老家是什么样子的呀?有山吗?有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