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但凡吃回头草,就罚五百块钱(2/2)
两个人说说笑笑吃完了凉面。
温枝又拿出半个西瓜,切成两半,一人一把勺子挖着吃。
窗外的天黑透了,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楼下大妈吆喝收衣服的声音。
电灯泡昏黄昏黄的,招来几只小飞虫围着打转。
“枝枝,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苏时欢把最后一口西瓜挖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我要是男的早娶你了。”
“你现在也可以娶。”温枝拿勺子敲了她一下,“洗碗去。”
苏时欢笑嘻嘻地端着两只空碗,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洗洁精是温枝自己用皂角熬的,滑溜溜的,搓在碗上起一层薄薄的泡沫。
她碗底碗沿都刷了一遍,过水冲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又把灶台认认真真的擦起来。
“垃圾我拿下去了。”
她擦干手,拎起门口那个装得满满的垃圾袋。
“你换件衣服再去。”
温枝从缝纫机前抬起头提醒她。
“就下楼扔个垃圾,几步路。”
“苏时欢。”
“好啦好啦,几步路有什么好换的。”
话音没落,人已经趿拉着人字拖走了。
温枝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
“自求多福。”
筒子楼的楼梯间灯光昏暗,灯泡不知道是哪年的老古董,发出一种有气无力的黄光。
苏时欢拎着垃圾袋下楼,人字拖啪嗒啪嗒地拍在台阶上。
二楼拐角,两个正蹲在走廊上抽烟的兵同时停止了动作。
其中一个夹着烟的手指僵在半空中,烟灰掉了一裤子都没察觉。
另一个端着搪瓷杯的手一松,杯子差点掉地上,被手忙脚乱地捞了回来,水洒了一裤腿。
苏时欢没注意到他们,低着头继续往下走。
一楼楼梯口,三个刚从外面回来的兵正说说笑笑地往里走。
领头那个一脚踩在台阶上,抬头看见从楼上下来的人,脚步骤停。
后面的两个没刹住,撞在他后背上,刚要骂人。
然后顺着他的目光往上一看,也同时噤声。
苏时欢走到一楼,三个兵同时后退一步给她让路,齐刷刷的动作像是训练过一样。
领头那个喉结上下滚圈,目光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选择了盯着自己的鞋尖。
“同、同志好。”
他结结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嗯。”
苏时欢随口应了一声,绕过他们,拎着垃圾袋往楼门口的垃圾桶走去。
她完全没把这几个兵的窘态放在心上。
在自己看来,什么都没露怕个嘚儿。
可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这里是连无袖衬衫都会被大妈多看一眼的八零年代。
她把垃圾袋扔进那个锈迹斑斑的大铁皮垃圾桶里,拍了拍手。
余光突然瞥见一人。
傅野站那,穿着那件被汗浸湿了一小片的军绿色背心,手里拎着一个大网兜和一个纸箱子。
网兜里装着几瓶冰镇汽水和两根用报纸包着的冰棍。
纸箱子上面印着一台台式电风扇的图案。
他今天下午跑了一趟供销社,又跑了百货大楼。
最后在五金交电公司才买到,花了他八十二块钱。
他一个月工资加津贴一共两百来块,这台电扇差不多抵小半个月的薪水了。
他的目光落在苏时欢身上,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手里的网兜差点被他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