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了结(1/2)
房子没了。
那四个凶神恶煞的人逼他签了字,按了手印。二十万,听起来不少,可钱还没到手,房子已经不是他的了。三天之内必须搬走,可他能搬哪儿去?桥洞?破庙?这大冬天,去那些地方,一夜就能冻死。
还有蒋鹏飞。那个小时候就不好惹的蒋鹏飞,现在回来了,带着一帮更狠的人。他找阿迪麻烦的事,蒋鹏飞知道了。今天这顿打,是警告,也是报复。
李二驴不怕死。他这种活法,早就不把命当回事了。可他怕疼,怕被人像狗一样打,怕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屈辱。
“活着……还有啥意思?”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没爹没娘,没老婆,没孩子。现在连房子都没了,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了。以后咋活?拖着这一身伤,能去哪儿?能干啥?
以前还有个阿迪比自己惨。可现在,阿迪有蒋鹏飞护着,有新车坐,有新衣服穿,有热饭吃。而他李二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伤,和一纸卖身契一样的合同。
活着,真的没意思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迅速占据了他整个脑子。死吧,死了算了。一了百了,不用疼了,不用怕了,不用被人看不起了。
他挣扎着,一点一点从床上挪下来。每动一下,都疼得他直抽冷气。好不容易坐到床边,他喘了会儿气,然后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腿上的伤让他痛的几乎站不稳。他找了根棍子——就是早上砸阿迪家门时断掉的那半截,拄着,一瘸一拐地走到堂屋。
堂屋很空,只有一张破桌子,两把破椅子,一个早就坏了的柜子。地上是土地,坑坑洼洼。屋顶漏雪,地上积了一小滩水,结了薄冰。
李二驴站在屋子中间,抬头看。房梁是粗壮的榆木,已经发黑,但很结实。他小时候,爹还在时,这房梁上挂过腊肉,挂过干菜。后来爹死了,就什么也不挂了,只剩灰尘和蛛网。
现在,他要挂上自己了。
这个想法让他心里一颤,但很快被一种奇异的平静取代。对,就这样。挂上去,踢倒椅子,一切都结束了。
他开始找绳子。家里绳子倒是有几根,都是以前爹干活时用的,麻绳,很结实。他在杂物堆里翻找,找到一根拇指粗的麻绳,大约三米长。绳子很旧了,有些地方已经磨得起毛,但足够结实。
他拿着绳子,走到房梁下。房梁离地大约三米,他得踩椅子。他搬来家里唯一一把还算完好的椅子——四条腿,榆木的,很沉。他把椅子放在房梁正下方,试了试,还算稳。
接下来是打结。他不会打那种专业的上吊结,就简单地挽了个套,一头系在房梁上,一头留出个圈。他试了试,套圈大小正好能穿过脑袋。
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浑身是汗,伤口更疼了。他坐在椅子上,喘着气,看着那个悬在空中的绳套。
真的要死吗?
这个念头再次冒出来,带着一丝犹豫。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没感觉,没思想,没痛苦,但也没了希望,没了可能。
可活着,就有希望吗?他四十多了,没手艺,没文化,没亲人,现在连房子都没了。活着,不过是多受几天罪,多挨几顿打,最后可能冻死饿死在哪个桥洞里。
还不如现在死了,痛快。
李二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他踩上椅子,椅子发出“嘎吱”的呻吟,但还算稳。他伸手,抓住绳套,把它拉低些,正好在脖子位置。
他看着那个绳套。粗糙的麻绳,泛着黄褐色,上面有毛刺。他想象着这绳子勒进脖子皮肤的感觉,一定很疼。但疼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失去意识,然后一切结束。
他双手抓住绳套,慢慢把它套在脖子上。麻绳贴着皮肤,冰凉,粗糙。他调整了一下位置,让绳结在脑后——这样死得快些,痛苦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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