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我错了(1/2)
陈嘉禾干站着不动弹,满脸写着屈辱。
“跪下。给玉笙道歉。”陈重山沉着脸重复指令。
陈嘉禾攥紧了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松开拳头,缓缓上前一步。
陈重山与高敏对视一眼。
两个人都在眼中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他妥协了。
陈嘉禾又上前一步,眼睛死死瞪着傅玉笙,几近目眦欲裂。
他瞪得那么用力,那么专注,那么拼命,好像只要他瞪得够狠够凶,就能把那张假面看穿,就能看到底下藏着的那张丑陋的真容。
可即便用了这么大的力,他也依然看不清。
膝盖微微一弯,陈嘉禾终于跪了下去。
不是跪在地上,是跪在了床沿,撞得床都颤了一颤。
他缓缓俯身,距离那个人越来越近,他又闻到了藏在消毒水底下那股隐隐约约的清冽气息。
陈重山皱了皱眉头,脚往前迈了半步。
高敏想要上前,却被傅玉笙微微偏移的眸光劝退。
于是站着的两个人默默看着陈嘉禾与傅玉笙越靠越近,面贴着面,气氛一时诡异的死寂。
“哥哥。”
这两个字从陈嘉禾的嘴唇间挤出来,像两块被嚼碎了的玻璃渣,每吐出一个字,喉咙都在流血。
傅玉笙无动于衷。
“我错了。”陈嘉禾说。
他的手缓缓按上傅玉笙的肩膀,握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拉近。
“我错了。”他又说了一遍。
傅玉笙并未抗拒他的动作,只是眯了眯眼睛。
下一秒,陈嘉禾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砸得他整个人往一侧歪过去,心电监护的导联线被扯动,电极片从胸口脱落,机器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我错就错在早没打死你,让你在这作妖!死变态!”陈嘉禾的暴喝压过了机器的警报声,在病房里轰然炸响。
高敏惊呼着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陈重山显然更懂自己的儿子,比她更快一步去拉陈嘉禾,却没想陈嘉禾将傅玉笙狠狠攘在床上,一手推开他的手,扭头就冲出了病房。
身后的惊呼声与按铃声此起彼伏,病房里一阵兵荒马乱。
陈嘉禾撞开了守在门口的徐特助,闷着头往外跑。
没有人追上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张病床上,没有人顾得上他,他知道。
所以他跑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就停下了。
他站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像一台过热的发动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味道。
刚刚那一拳扯到了肌肉,当时正是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没觉得疼。
现在那股子热血褪去,那些被暂时麻痹了的神经末梢一个接一个地苏醒过来,针扎似的痛楚便密密匝匝地攀了上来,痛楚随着他的每一次大口吐息而加剧。
可他站在这里,却不知该往何处去。
陈嘉禾没有纠结多长时间,选择了上一次走过却半途而废的那条路。
只是这次他没再晒太阳,从一家又一家商户门前路过,勉力寻找着阴凉的地方。
这一次没人给他撑伞了,他必须要独自走完这条路。
但终点在哪里?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走,走到太阳偏西,走到实在走不动了。
中午吃得少,流汗太多,嘴唇干裂起皮,舌尖舔上去的时候能尝到血腥味和盐的味道。
他没有中暑,但起了低血糖的症状,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他没再走,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了。
“嗷——!”
刚一坐下就嗷嗷叫着站了起来。
这在太阳底下被暴晒了一整日的木质长椅,此时已经变成了无声无息把屁股烤熟的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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