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失眠(1/2)
离家出走的第一个夜,陈嘉禾失眠了。
认床的臭毛病在此时达到了巅峰。
不是他的床,不是傅玉笙的床,是一张酒店的床。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套,白色的枕头,一切都白得那么陌生,那么冷漠。
他不能平躺,甚至失去了辗转反侧的资格,只能像一条蛆一样的在床上来回蠕动。
可半张脸陷进枕头里,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味道在攻击他的鼻腔。
闷到一半,险些缺氧把自己憋死。
窗帘没拉严,漏光。
他盯着那点光线,眼睛酸到流出了眼泪。
一直趴到凌晨三点,脑子昏得不行了,像有一团湿棉花塞在颅腔里,压得他的眼皮往下坠。
他终于迷迷糊糊地入了睡。
好死不死,做了个噩梦。
梦里全是傅玉笙。
那人靠在病床上,脸上带着笑。
他就那样笑着不说话,气得陈嘉禾立马就醒了。
这一下子醒过来便彻底睡不着了,难受了整整一晚上。
第二天,何宴提着豆浆油条推开门的时候,看见陈嘉禾横趴在床上,脑袋悬在床沿外面,两只手吊在床沿,垂到地上,整个人了无生息,像一具被遗弃在案发现场的尸体。
“我的妈!!!”
何宴被吓得心脏骤停,差点把豆浆扔了。
等他壮着胆子想上前查看,刚走两步就看见那颗脑袋缓缓抬了起来,露出憔悴的一张脸和满眼的红血丝。
“靠靠靠!!”
这大概比一具尸体更可怕。
何宴在发出高亢尖叫后捂着小心脏迅速退到门口,后背撞上门板,他这才意识到退无可退了,于是颤颤巍巍地问:“你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陈嘉禾耷拉着一双死鱼眼,有气无力地啐了一口。
“滚过来。”
何宴确定了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之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捂着心口的手放下来,把豆浆油条放到床头柜上。
那香气勾得陈嘉禾鼻尖动了动,像一只闻到了肉味的猫。
他也不直起身,就那么像一条发胀的河豚挪动着肚皮,用肚子和胯骨做支点,在床上艰难地掉了个向,一寸一寸地蹭到了床头。
手臂伸出去,手指够到了豆浆袋子,捏着吸管戳了两下才戳进去,狠狠吸了一大口。
温热的豆浆灌入喉咙,落进空荡荡的胃里,那股暖意从胃部向外扩散,总算把他的命救回来半条。
一袋子豆浆下去,再吃上两根热气腾腾的油条,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柔软的内心在舌尖化开,油脂和碳水化合物的双重满足感从口腔蔓延到四肢百骸。
“呼——”
他长长地呼了口气,翻倒在床上,也顾不得会不会压到背上的伤了,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摊开,像一条被晒干了的咸鱼终于回到了水里,舒服得像是要当场飞升。
何宴吃得还算克制,此时还剩下半根油条捏在手里,咬着豆浆的吸管,看着他这副夸张的模样,口中啧啧有声。
“昨晚没睡啊?”
陈嘉禾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八点过三分。
“睡你妈睡。什么垃圾酒店,什么味儿啊恶心死了。一晚上没睡着。”
何宴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怎么说也是星级酒店的豪华大床房,一晚上八百八,哪里就垃圾了?”他咬下一口油条嚼嚼嚼,“我看你是家里的海丝腾睡久了,不知道民间疾苦了是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