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大雨(2/2)
这踏马是正常人吗?!
美女开口,打断了他的疯狂吐槽。
“嘉禾。”
听到那无比熟悉的两个字从她嘴里缓缓吐出来,陈嘉禾恍惚了一下。
他甚至没能立即反应过来对方叫出他名字意味着什么,满脑子都是这声音听起来跟他想象中清脆甜美的美女嗓音怎么完全不同,温润醇厚如大提琴的琴弓缓缓擦过琴弦,还莫名耳熟......
是谁呢是谁呢是谁呢?
他疯狂地想,脑袋跟过载的cu一般呼呼地转。
可在他想起来这人是谁前,余光瞥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喉结!
这个美女她有喉结!
陈嘉禾瞪大了眼,后知后觉意识到——
不、会、吧......!
他于是安慰自己。
可能是她喉骨比较突出呢?
有些女的也有喉结,这并不能说明她是男......
然后,美女又轻轻笑了一下,清润磁性的嗓音暂且不论,那听在他耳中轻声细语像是含在舌尖良久才吐出来的几个字就跟原子弹落地,轰的一声把他整个人炸懵了。
“怎么盯着舅舅发呆?”
陈嘉禾的大脑处理器彻底报废,捂着脸秒变尖叫鸡:“......舅舅?!!!”
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脸上的神色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变了个七八次,最终定格在了生无可恋的表情上。
这世上还有这么操蛋的事么?!
前有将好兄弟奉为再生父母,后有将舅舅看成绝世美人以待邂逅。
褪去那层梦幻般的滤镜之后,那他妈哪里是什么圣母玛利亚的光辉,根本就是一个长辈看后辈的眼神!
讲道理他好像曾在他爸脸上看到过......
梦想幻灭后的陈嘉禾木着一张脸,当场变成了干瘪的咸鱼一条。
好累。
不会再爱了。
说着不会再爱,当许知还接过黑西装手里的伞,侧过身来给他撑上时,陈嘉禾的心又开始荡漾了。
黑色的长柄伞倾斜过来,伞柄握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里,伞面遮住了他头顶的雨幕,雨珠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身周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偏头看他,那张精致到雌雄莫辨的脸就在他肩侧,近到能看清纤密的睫毛和眼角那颗细小的痣。
不行!
陈嘉禾在心里狠抽了自己一下。
他是你舅舅!男的!
虽然看起来是柔弱了一点,但他真比你高!醒醒吧你!
陈嘉禾双手插兜,故作潇洒,试图凹出一点气场来把这荒唐的一幕糊弄过去。
不经意间瞥到对方垂在胸前的头发,他的嘴角微微抽搐。
一个大男人,怎么留个长头发?不然他怎么可能就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个女人呢!
或许在看到他胸前一马平川时就该意识到不对......
所以在关键时候还是小头控制大头了吗?!
陈嘉禾在心里恨铁不成钢,表情管理却在这一刻达到了人生巅峰,嘴角甚至还能微微上扬,维持着一个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实际上屁都没掌握的弧度。
大雨刷刷地下。
他那把劣质的透明折叠伞已经递给了黑西装自个打着,高高大大的一个人撑着那把小小的伞,看起来多少有点滑稽。
而他旁边是许知还亲手给他打伞。
只消微微一偏头,无数细节全都在这个距离里被放大被拉近,被朦胧的雨雾包裹着。
明明隔得这么近,那张脸却变得遥远起来,隐隐约约像被水润湿的画作。
他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世界变得拥挤,目光陡然间无处安放。
看天,天在漏水。看地,地在淌水。看左,左边是雨。看右,右边是许知还。
他的目光在那人身上滑了一下,想要收回来,却被什么东西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