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情投意合(1)(2/2)
“他啊......”高敏闻言,似有怅然,“玉笙的确能忍,他还小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陈嘉禾偏头看她,眼中带着不明的色彩。
高敏靠在椅背上,偏头盯着窗外,说起了傅玉笙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时的傅玉笙大约七八岁。
周六的一个下午,他在客厅拼一幅三千片的拼图。
拼图已经拼了四分之三,他正在一片一片地试那个边角。
她从卧室出来,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脸有点红,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顿时被吓了一跳。
她问他:“你烧了多久了?”
傅玉笙没有抬头,还在试那片拼图:“昨天下午开始的。”
“你昨天下午就发烧了?”
“嗯。”
“那你怎么不说?”
他终于放下那片拼图,抬起头来。
因为发烧,他的脸颊上有一层不正常的红晕,说话的声音却静如死水:“我感觉到身体不太舒服。但拼图还能拼,书也能看,不影响我做事。”
拿温度计一量,已经烧到了40度。
她当时竟然不知道该数落他还是该心疼他,连忙想要将人送到医院,傅玉笙拒绝了。
她只好去拿了退烧药,倒了水,看着他吞下去。
傅玉笙拼了一下午的拼图,她就在旁边心惊胆战地守了一下午。
烧慢慢退了,傅玉笙一切如常,像是没有发过烧,没有吃过药,他把那幅拼图拼完了,挂在了墙上。
“他烧到40度,他自己知道的。他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说。”
“然后呢?”
“后来我问他,如果我没发现,他打算什么时候说。”高敏的目光垂下来,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他说:等拼图拼完。”
直至今日讲述起这件事,她都还清晰地记得傅玉笙说这话的表情和语气。
那种让她心惊的平静与淡漠,像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系统,只要还能运行,就不需要干预。
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丁点难受的迹象。
如果不是她主动发觉,或许真要等他把拼图拼完,又或者烧到他身体无法坚持。
她想到这里,一阵后怕。
陈嘉禾口中假模假样地劝说:“都说能忍的人是天生吃苦的料,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有时候也别太逞强的好。”
嘴上说得像是真的在关心,心里却极恶毒。
怎么没给他脑子烧坏呢?
不是会忍吗?
烧成傻子就没那么多事了。
可惜老天不开眼,傅玉笙没能烧坏脑子,现在还考上了他遥不可及的医学院。
高敏不由得想起每次跟儿子交流时对方回避的态度,无声轻叹。
话题就此止住。
回到家后,陈嘉禾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若隐若现的大灯轮廓。
临近凌晨三点,大脑却格外活跃,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亢奋到令他感到烦躁的程度。
只要他一闭上眼,这几天的画面便在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循环往复,那道离去的背影在眼前不断闪现。
傅玉笙总是骗他坑他,他说的话早已没有可信度。
他何苦执着于那人一句轻飘飘的承诺?
他要将主动权找回来,将一切都牢牢抓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