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假戏真做(12)(1/2)
那人背对着他,一条腿屈着踩在边缘,一只手搭在膝盖上,脊背微微弓着,姿态懒散得像是坐在某个夏夜的台阶上。
他没回头,陈嘉禾却认出他了。
出声喊他时才惊觉自己嗓音带颤:“哥......”
对于他的到来,那人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那么仰头望着夜空,那模样像极了在思考什么深奥难解的问题。
但陈嘉禾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能难倒傅玉笙的问题。
他曾经拿过全科满分的好成绩,如果不是当初被他推下楼摔成了脑震荡,他会考上国内医学界最权威的京华医学院,而不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京大的医学院。
他不知道傅玉笙恨不恨他,只是看他孤零零地坐在那里,随时要被风吹跑的样子,他忍不住哆嗦着向前走了一步。
“哥,你怎么了?”
傅玉笙的声音被风吹过来:“太热了,选个高点的地方吹吹风。”
“你放屁!吹风哪有这么吹的?空调不凉快吗?非要跑到天台来!”
那个猜想已经到了嘴边,他却只能把那些尖锐的话裹进牢骚里,不敢触碰分毫。
他一点一点地靠近,运动鞋擦在粗糙的地面,那点细微声响在发出的瞬间便被天台呼啸的风声吞没殆尽。
他自以为做得毫无痕迹。
可在踏入第十步范围内时,那人微微侧了侧头,语气淡淡的:“别过来,这里危险。”
陈嘉禾差点就骂人了。
你踏马还知道危险?那你怎么坐在那?是不是真想死?
他不敢说出口,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把那些话连同喉咙里的酸涩一起咽回去。
他曾经以为傅玉笙全身上下都戴着厚厚的面具,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他无从窥视。
他一直以为这个人固若金汤,坚不可摧。
他一直这样以为。
直到现在,直到此时此刻,一切认知都被推翻,一切想象都被打破。
那些面具,那些防线碎成了一地狼藉,露出内里最真实的东西,让他看到了人的本质脆弱得不堪一击。
“回去有好好学习吗?”傅玉笙忽然开口。
陈嘉禾本能地回答:“有。”
“那我给你出个题。”
陈嘉禾不明所以:“什么题?”
“这里是八楼,一楼算作三米。假如人掉下去,落地需要多少时间。”
陈嘉禾骤然色变。
“给你出了那么多题,这是最后一道,应该也是最简单的一道。”
他说得不错,的确很简单。
简单到只需要用到一个公式。
陈嘉禾甚至不需要怎么思考,答案已经浮现在了心头。
但他只觉嗓子干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玉笙自己说出了答案。
“2.2秒。”
陈嘉禾默然不语。
只需要2.2s,当真如烟花升空,只一瞬的灿烂,生命亦如这样,眨眼即逝。
“我从这里跳下去,你们是不是就高兴了。”
他像是在阐述一个早已定下的事实,用那种一贯平静的、不带任何波动的语气。
你们?还有谁?
陈嘉禾不明白,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或许是因为傅玉笙的这句话,或许是他内心里想起的无数声音。
它们叫嚣着,呐喊着,厮杀着,将他的脑子当做战场,在里面打得不可开交。
一个说:
你不是巴不得他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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