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自欺欺人(4)(1/2)
陈嘉禾盯着门口的方向,眼也不眨。
“叩叩叩。”
他心头一紧,扬声问道:“谁?”
没有人应,只有敲门声,一下一下地敲着他的神经。
呼吸声随着那敲门声逐渐紧促起来,回荡在耳边,空调像是被调低到了几度,一缕寒意从脚底板缓缓往上爬,蔓延到四肢。
他终于忍不住翻身下床,无声地走到门边。
门上嵌着一块小小的监控屏,平时用来查看走廊里的情况。
可此时这块屏幕是黑的,隔绝了他想要查看门外的唯一渠道,他在屏幕上胡乱地点,屏幕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又问了一声:“谁?”
没有人回答。
敲门声还是那个节奏。
他的心越来越沉,手却鬼使神差地握上了门把手,轻轻用力。
“咔嗒。”
锁开了。
敲门声戛然而止。
他没有立即拉开门,而是缓缓松开了手,后退了两步。
门外的光从门缝里漏了进来,一点一点地在地毯上铺开,像是一把刀插了进来。
他从那道缝隙里瞥见了门口站着一道影子。
那人就站在门外,与他只隔着一扇半开的门安静地站着。
陈嘉禾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胸腔里的空气一点一点地被挤出去。
影子没有动,他也没有动。
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冻结了,连空气都凝成了冰。
那道缝隙越来越宽,房门从外面被缓缓推开,门外那道影子露出了全貌。
陈嘉禾看清了那个人,瞳孔骤然一缩。
傅玉笙逆光而立,五官被阴影模糊成了一团暗色,瞧不清眼底的情绪。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双如黑洞般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骇得陈嘉禾心脏骤停,连退数步。
傅玉笙抬脚一步,跨进了门。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咔嗒一声,锁舌归位。
走廊里的光被隔绝在外面,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只有窗外的微光勉强勾勒出两个人的轮廓。
陈嘉禾屏住了呼吸,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发抖。
“你——”
“蓝鹤。”
那道森冷低沉的声音从昏暗里浮出来,吐出那个让他心惊胆战的名字。
“你跟他在一起。”
傅玉笙朝他走一步,问一句。
“你跟他做了什么?”
“不敢回答?”
“你在怕什么?”
陈嘉禾咬着唇,被他逼得一步步地后退。
小腿挨上床沿的时候,他踉跄了一下,整个人跌坐在床沿上。
巨大的阴影落下来,他被钉在那一小片昏暗中,指节抓着被单,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你以为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了?”傅玉笙在他面前停下,垂下了头。
房间里的光太暗了,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那声音不停响起,越来越冷,像冰面下渗出的水,潮湿、黏腻,顺着毛孔往里渗。
“他碰你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陈嘉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抖得不像话,“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找谁跟你......”
话没说完,肩膀被攥住了。
“嘶——”
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刚想挣扎,顿觉肩膀一沉,他被推倒在了床上。
那人随即压了上来,膝盖抵住他的大腿,抬手扣住了他的下巴。
“分手?”冰凉的鼻息如蛇信般从耳朵边舔舐而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寒意,“我同意了吗?”
陈嘉禾的下巴被他掐着,被迫仰起头与他对视。
即便是近乎咫尺的距离,他依然看不清傅玉笙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垂下来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极度的克制已经到了边缘。
他忍着疼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滚......你滚......唔!”
下巴一紧,他被捏住了嘴,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化成了破碎的气音。
他张不开嘴,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两只眼睛怨毒地盯着他。
可那点怨毒在对上傅玉笙的眼神时猛地颤了一下。
那双眼睛已经不太像人的眼睛了。
暗沉沉的,像是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一股一股地往上顶,把冰面顶出细密的裂纹。
“既然你这张嘴说不出好听的话,也没必要说了。”
那人俯下身来。
他猛地偏过头去,却被扣着下巴转了过来。
双唇相接,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嘴里蔓延开来。
这惨烈得不像是一个吻,更像是在撕咬,带着要碾碎一切的凶悍,血丝混着唾液从嘴唇交合的缝隙里溢出来。
肺里的氧气被一点一点地榨干,视线开始发花,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呜咽。
他被吻得快要窒息了。
不知道被亲了多久,那人终于退开了。
他偏过头去剧烈干呕,可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混合着血腥味的唾液从嘴角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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