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自欺欺人（12）（2/2）

他背过身去刷手机。

指尖刚刚划了一下，肩膀就被扳了过来。

眼前一暗，唇上一软。

他微微睁大眼睛，伸手去推，反被握住手腕按在了身侧，舌尖沿着他的唇线轻轻掠过，顺着那道缝隙滑了进去。

他这又是吃了猝不及防的亏，刚刚还惊讶着，对方趁此不费吹灰之力地占据了先机，肆无忌惮地扫荡搜刮，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竖起防线便已然溃不成军。

“唔......”

他试图用扭头来躲避对方的入侵。

可傅玉笙的唇如影随形，他躲到哪里就追到哪里，像是早就计算好了他的每一次闪避。

他恨不得把舌头缩进嗓子眼儿里去，即便这样也没能逃得过，对方的舌尖搅着他的，把那些低低的呜咽都吞进了嘴里。

这个吻未免太过绵长。

陈嘉禾被放开的时候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着，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擂得耳膜轰然作响。

傅玉笙的指腹轻轻抚过他的唇角，将那点洇开的水色抹去，又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是飞鸟掠过水面，一触即离。

“为什么扔我的枕头？”

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入耳中，陈嘉禾这才猛地醒转过来，一把将他推开，狠狠抹了把嘴角。

“你没自己的房间？来我房间干什么？”

傅玉笙看他越退越远，长臂一伸就拽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整个人拖过来抱进怀里。

“靠！”陈嘉禾献上一句国粹之后又想跑，却被揪住后衣领强行拽了回去。

陈嘉禾被他扣在怀里挣扎了两下没挣动，只得用眼神攻击他。

“再来，你跟你的枕头一起滚出去！”

“可以。”傅玉笙应着，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那张唇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伴随着一声叹息般的语调，“让我亲一下。”

这个吻差点擦枪走火。

至于为什么没走火，不好说。

总之是一番面红耳热下来，他埋进被子里，那人就抱着他，手臂环在腰间，居然真的打算睡午觉了。

陈嘉禾有时真觉得他是个奇葩，看似高冷的皮囊下装着与外表全然不符的灵魂。

比如冷笑话，比如黏人，比如醋精，比如这该死的雷打不动的午休，放在此时竟叫他脑子里生出了天马行空的幻想。

傅玉笙的身体里或许装了两个灵魂，偶尔正常，偶尔不正常。

正常的时候，他就是那个长辈喜爱同学追捧的优等生，会做饭会打游戏会替你摆平一切难题。

不正常的时候，他就是那个不讲道理胡搅蛮缠的神经病，没有问题的时候，他本人就是最大的问题。

耳边的呼吸均匀绵长，那人像是已经睡着了。

陈嘉禾被他环在怀里，听着那道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哥。”

两秒后，傅玉笙拖着鼻音“嗯”了一声。

陈嘉禾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又过了片刻，他又喊了一声。

“哥。”

傅玉笙慢吞吞地应了，像是从睡梦中浮上来的呓语，带着一层含糊的倦意。

“哥。”

在他叫第三声的时候，傅玉笙把他翻了过来。

陈嘉禾的脸正对着他的下巴，抬眼就对上了他微阖的眼睛，那双眼里带着一丝倦色，连声线都染上了慵懒的调调。

“你想说什么？”

陈嘉禾的心跳骤然失控，那句话从脑子里流过，几乎是没过思考就说了出来。

“你恨我吗？”

“嗯？”

陈嘉禾的心跳越来越快，指尖抠进掌心里，一字一字地组织措辞：“我说，以前我那么欺负你，你恨我吗？”

傅玉笙没动静。

“你曾经说过，受害者爱上霸凌者是斯德哥尔摩。”陈嘉禾盯着他一动不动的睫毛，声音越来越轻，“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你现在做的这些......是不是在报复我？”

傅玉笙还是没动静。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我知道你没睡着。”陈嘉禾喉咙发紧，嗓音干涩，却还是执着地追问，“傅玉笙，你恨我吗？”

一声低低地叹息之后，傅玉笙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