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重头戏,激情戏(1/2)
邂逅的戏份顺利过关,但鹿劲坤知道这只是开胃菜,真正考验两个新人的难关还在后面。
果然,第一天拍摄的兴奋劲儿过去之后,问题就暴露出来了。
接下来的文戏,从“佛堂邂逅”之后推进到“分别后的各自思念”,剧情需要男女主角分开表演。
崔莺莺回到闺房和红娘倾诉心事,张生回到书房和书童诉说相思。这两场戏是整部电影文戏部分的核心,也是角色的情感深度第一次真正需要被呈现的时刻。
但没有了彼此作为对手戏演员的刺激,两个新人的短板一下子就暴露得干干净净。
先拍的是崔莺莺和红娘的闺房戏。三原夕香的台词不多,主要是听红娘说话,然后通过表情和肢体语言来反应内心的挣扎。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在镜头前面做“反应”。
周美玲在旁边念了一大段台词,句句都是红娘在试探、在撮合、在劝说,说完之后轮到三原夕香给反应,她给出的反应却是,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嘴唇微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表情是对的,但太淡了,淡到镜头捕捉不到层次。
“Cut!”黄家文叫停了拍摄,走到三原夕香面前。
他知道对面是个日本姑娘,语言不通,所以他的语气比对待其他演员要温和不少,但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含糊:
“三原小姐,你刚才那个反应,我知道你在想东西,但是镜头看不到你想什么。你想的东西,要写在脸上。红娘说话的时候,你不是光听,你要有内心的波动。她讲的每句话,都要在你心里丢一颗石子下去,要有涟漪。”
吴丽丽在旁边把他的话说给三原夕香听。
三原夕香听完之后认真地点头,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又试了一条。
这一条好了一些,至少她开始尝试用眼神和手的细微动作来传递情绪了,但表情的层次还是太浅。
黄家文不厌其烦地一条一条拍,每拍一条就停下来,走到她面前,用手指着自己的脸做示范,眉毛怎么动,嘴角怎么收,眼神从哪移到哪,掰开了揉碎了给她讲。
“你想一下,你这一辈子都是听妈妈话的乖女,但现在你心里挂住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你觉得这种想法是错的,但你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
所以红娘说话的时候,你要同时演出两种东西,脸上是害羞和否认,眼里是心动和挣扎。这两种东西同时在脸上打架,观众才会感受到你的矛盾。”
三原夕香咬着下唇听完了翻译,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用日语跟吴丽丽说了一句话。
吴丽丽转头对黄家文说:“她说她明白了,她问可不可以再试一次。”
再试一次,状态对了。她的眼睛里多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眼泪,而是一种被压抑的情绪在眼眶里打转但又被硬生生憋回去的感觉。
红娘说话的时候,她微微侧过头去,不敢直视,但睫毛的颤动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的动作,把那种少女怀春又不敢承认的纠结状态演了出来。
黄家文盯着监视器看完了整条回放,然后一拍大腿:“收工!这条OK!”
鹿劲坤在旁边也松了口气。
他发现三原夕香有一个特点,她不是那种一点就透的天才型演员,但她的学习能力很强,而且有一个很多新人演员不具备的优点:她不怕NG。
拍十条二十条,她的情绪不会垮,反而会在每一次重复中慢慢找到更准确的状态。
这种耐力型的表演方式,配合黄家文手把手的指导,虽然进度慢,但质量确实在一点一点地往上走。
而白古那边,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张生和书童的书房戏,是白古人生中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对着镜头念台词。
他站在道具书架前面,书童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两个人在剧本里应该有一段轻松的对话,张生向书童倾诉对莺莺的相思,书童插科打诨,主仆之间有一种亦庄亦谐的氛围。
但白古念台词的时候,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一会儿看镜头,一会儿看地板,一会儿看书童的头顶,眼神飘得像一只找不到落脚点的飞虫。
更致命的是他的身体,他站在那里,两只手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走位的时候步伐机械得像是在行刑场上踱步。
“Cut!”黄家文叫了停,深吸一口气。
他对待男演员的方式跟对待女演员完全不同,尤其是在邵氏片场泡了十几年之后,他骨子里深信一条铁律,男人是骂出来的。
“古仔你站在那里干什么?你以为你是交警站在路口指挥交通啊?手摆在那里干什么?你是演张生不是演僵尸!放松点行不行!”
白古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连忙调整站姿。
但下一遍,他的双手的确不那么僵硬了,可是台词又出了问题,他把“寤寐思服”念成了“寤寐服屎”,四个字咬错了两个。
黄家文直接把剧本卷成筒状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知不知道寤寐思服是什么意思?连台词都没读通你就敢站机位?昨晚给你的剧本你有没有看过?”
“有看……”白古的声音弱得像蚊子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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