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金瓶梅第二部上映(2/2)
但最狠的那句话,是直接从明报副刊上抄来的:
“风月皮,伦理骨,佛理魂。这不只是一部风月片。”
这句被放大加粗,印在预告片最后,配着三原夕香一张低眉垂目的宋代美人图,直接把档次拉满。
电视预告片也剪得极好。
三原夕香的李瓶儿穿着宋代改良汉服,从西门庆府上的游廊深处走出来。灯光打得很柔,衣服上的缠枝莲纹像在月色下流动。她抬头,眼眶微红,似笑非笑,像有千言万语又一句都说不出口。
画面一切,陈宝莲的庞春梅赤脚踩在青砖上,回头望人,眼神又烈又野。
再切,旁白低低响起:“贪为水,情为舟。渡不得,终究空。”
最后打出片名:金瓶梅2李瓶儿。
以及那行小字:风月皮,伦理骨,佛理魂。这不只是一部风月片。
这组预告片在翡翠台和亚视播出后,香港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第二部是川村千里做女主角哦?她之前西厢里就够靓了,这次更惊了。”
“明报都讲风月片有伦理骨,佛理魂,一定要看。”
“第一部叶玉卿都拿影后,第二部还能差到哪里去?”
当然,也有影评人提前放话,说续集往往难超首集,金瓶梅第二部要是还能保持第一部的锐利,才真正叫本事。
鹿劲坤对这些声音照单全收。
《潘金莲》3241万票房,金马四奖加持,三原夕香的人气远胜从前。
第二部的宣发声量比第一部又高出一个档次。如果口碑不崩,票房有机会冲上三千五百万以上。
但第二部的情感基调更悲、更收、更安静,能不能被市场完全接受,还得等首映日见真章。
3月16日,首映礼设在铜锣湾的一间大戏院。
红毯不算长,但围满了记者和影迷。闪光灯像一场小型雷暴,照得戏院门口亮如白昼。
三原夕香穿一身青白色改良宋服,眉眼间有种怯生生的艳。陈宝莲则穿红,热烈得像一团会走动的火。叶玉卿也来了,一袭墨绿长裙,站在两个妹妹旁边,像一座安稳的靠山。
鹿劲坤最后一个下车。
记者们立刻炸了:“靓坤!看这边!”
“靓坤,第二部有没有信心超过第一部?”
“坤哥,这次有冇预咗俾三原小姐提名影后?”
鹿劲坤只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走到戏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李瓶儿》的巨幅海报。三原夕香的脸在夜色里像一轮安静的月亮,旁边9个字写得清楚:
“风月皮,伦理骨,佛理魂。”
《金瓶梅之李瓶儿》从上映第一天起,戏院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铜锣湾、旺角、尖沙咀,只要有金瓶梅海报的地方,就有人龙。
海报上三原夕香那张低眉垂目的脸,被夜灯照得温润如水,把全香港不同心思的人都往同一个地方引。
队伍里什么人都有。
有油麻地来的鱼贩,开的士的司机,摆摊的阿叔,古惑仔,这些都是冲着风月戏来的。
有中环写字楼里的女文员,穿着套装,下班连妆都没补,结伴来看女主角的爱恨。
还有戴眼镜的教书先生、杂志社编辑、大学的学生,一个个表情严肃,像进了戏院要写论文。
三类人坐在同一片黑暗里,看同一部片子,但确是各看各的。
散场时,反应最直接的是那些为咸片来的粗豪汉子。
“川村千里这部戏靓过西厢嗰阵多多声!”
一个光膀子套花衬衫的大汉拍着大腿,“嗰场花房戏,睇到我……”
旁边朋友推他:“收声啦,人哋拍得咁文雅,你脑里净系嗰啲。”
“文雅我唔识,我就识条女真系正。”
可他们眼里的满足是真的。
三原夕香在片里艳而不俗,几场情欲戏拍得似真似幻,又痛又美,挠得人心口发烫。比之前的西厢又高了一个档次。
女性观众讨论的是另一些东西。
“李瓶儿太痴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师奶眼眶微红,“你明不明白?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想要个男人真心。结果男人到死,心里压根就没有她。
豹哥演的西门庆,真是演的太渣了。”
她身边的姐妹也叹气:“上一部潘金莲是贪,一心想往上爬,这一部李瓶儿是只想有个家,想要男人的真心,我反而觉得李瓶儿更像我们。”
“所以才更惨啊,贪情的人,最后什么都没有。”
文化人士们讨论的是。
“你们发现没有,这一部的空间处理比第一部更空。镜头里的李瓶儿的房子总是很大,很暗,说话都有回音。估计隐喻人物心的空。”
“这个靓坤,是真懂金瓶梅。这部戏和上一部一样,都拍出来原著精髓。”
“你看戏里李瓶儿和西门庆说‘我不争了’,我就知这人物到顶了。那是贪到尽头,连贪都散了。”
看电影的三类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电影就这样,口碑一层层往外传,第二周,票房不降反升。
一个月放映期结束。
最终票房:3616万。
打破第一部3241万的纪录,差不到四百万就摸到四千万大关。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扔进1991年的香港影坛。
毕竟这是一部风月片,不是合家欢类型的电影,在分级制度下,有些群体就看不到。
向华盛和向华镪坐在公司里,面前摆着新鲜出炉的票房统计表。
向华盛盯着那串数字,眼睛都快贴到纸上去了。
“3616万……”他呢喃,“第一部3241万,第二部3616万,第三部要是再爆……”
向华镪接话:“要是口碑延续,第三部过四千万,也不是没可能。”
向华盛感慨:“过四千万啊!我们当时和他签的可是四千万对赌。当时觉得那是天方夜谭,现在……”
他没说下去,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向华镪懂得弟弟想说什么。
对赌协议。
他们和鹿劲坤签下的那份协议,赌一部电影破四千万,鹿劲坤手握主导权。
当时向家兄弟觉得这赌局,鹿劲坤必输无疑。
现在看,这人哪里是在赌命,分明是在给自己铺路。
“大佬,你说第三部过四千万,我们还能留住他吗?”向华盛忽然问。
向华镪沉默了一会。
“留不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但至少在香港电影如今这种鱼龙混杂的环境里,我们永盛是他最佳的选择,没有之一。”
向华镪看向窗外,“他这种人以后的路,比我们想象得宽。”
向华盛愣了愣,点了根烟,没再说话。
公司另一边,财务的人正在算账。
第二部《李瓶儿》的投资成本,对外宣称五百多万,实际制作成本只有三百六十万。
因为第二部和第三部是连拍的。
清水湾片场一次租下,服装道具一次性做好,演员档期一次锁定。两部分开剪,先后上映,成本被摊薄到极致。所谓“大卡司大制作”,全是永盛宣传的口径。
三百六十万成本。
3616万票房。
按院线分账,30%,扣除税费后,到手利润接近千万级。投收比堪称恐怖。
“整蛊专家这部戏,春节档赚不赚?”财务主管小声说。
旁边人笑:“赚是赚,但没金瓶梅赚。星仔一个人的片酬就三百万,再加上华仔片酬,投资成本逼近千万。”
“加上宣发,过千万了。票房3138万,在香港票房只能保本,想挣钱只能靠台湾,东南亚等外埠市场和录像带版权费。跟金瓶梅一比,差得远了。”
财务们互看一眼,都想起向华盛昨天开会时说的话:“要赚钱,还是靓坤那种省钱又卖座的片子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