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河南汉子陈伟强死了(1/2)
陈伟强的速度比他在溜冰场上快了十倍。
三步冲到高瘦黄毛面前,右拳直接砸在对方脸上。
隔着缠了好几层的外套,那一拳的力道还是砸得高瘦黄毛整个人往后飞出去。钢管脱手掉在地上,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哐当哐当。
剩下四个人愣了一下。
也就愣了一秒。
矮胖黄毛先反应过来,挥着链条抽在陈伟强的后背上。
陈伟强闷哼了一声,转身一把拽住链条,猛地一扯,把矮胖黄毛整个人扯了过来,一膝盖顶在他肚子上。矮胖黄毛脸朝下趴在地上,吐了一口酸水。
剩下的三个人一起上了。
钢管砸在陈伟强的肩膀上,陈伟强往后退了一步,肩膀上的工装立刻洇出一片深色。但他没倒。反手一拳,把那个拿钢管的人打得捂着鼻子蹲了下去。
“伟强!”
刘小芳的声音炸开了。
李晨也想冲上去,但刚迈出一步,就被陈伟强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
别过来。
护好她。
最后两个黄毛同时扑上来,一个抱住了陈伟强的腰,一个抡起钢管往他腿上砸。
陈伟强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但反手就把抱他腰的那个人从背后翻了过来,摔在地上,一拳打在对方耳根上,打得那人翻了个白眼。
钢管又落下来了。
这次砸在背上。
陈伟强晃了一下,还是没倒。
从地上捡起那根掉落的钢管,站起来,一步一步逼向最后那个黄毛。那黄毛吓得往后退,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别,别过来。”
陈伟强把钢管往地上一扔。
哐当一声,在空荡荡的溜冰场里回响了好几秒。
“滚。”
五个黄毛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狗尾巴草跑得最快,高跟鞋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
李晨松了一口气。
刘小芳朝陈伟强跑过去,嘴里在骂。
“你疯了!五个人你也敢上!你以为你是什么,钢铁侠吗,你。”
她的话断了。
不是说不下去了。
是看见了。
陈伟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那个最矮的、一直没有出手的胖墩墩的黄毛,趁着所有人都在看陈伟强打别人的时候,悄悄绕到了他的侧面。
右手从裤兜里掏出来的东西,在彩灯下闪了一下。
一把弹簧刀。
刀身不长,最多十厘米。
但足够了。
刀整个没入了陈伟强的左腹,只露出刀柄,黑色的塑料刀柄。
“伟强?!”
刘小芳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一个睡着的人。
陈伟强低头看着那截刀柄,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它拔了出来。
刀拔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像拔出一个塞得太紧的瓶塞。
血跟着刀身涌出来,在彩灯的照射下变成一种奇怪的紫黑色。顺着工装的拉链往下淌,流到裤子上,流到地上,流进水泥地面的裂缝里。
“伟强!!”
刘小芳扑上去,双手按住那个伤口。
但血从她的指缝里冒出来,怎么按都按不住。
热乎乎的,滑腻腻的,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陈伟强低头看着她。眼神还是那种闷闷的、慢半拍的、像一头老黄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出来的不是声音,是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然后膝盖弯了。
整个人像一堵被推倒的墙,直直地往后倒下去,砸在水磨石地面上。后脑勺着地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沉沉的,像有人用锤子敲了一下地面。
李晨冲过去。
地上全是血。
陈伟强躺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上那些还在闪的彩灯。红的,绿的,黄的。迪斯科还在放,没人去关。鼓点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又像催命。
“叫救护车!”
李晨的声音变了形,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谁去叫救护车!!”
没有人应。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人全跑光了。
售票的胖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整个溜冰场空了,只剩下彩灯还在闪,迪斯科还在放,还有刘小芳抱着陈伟强,跪在地上,血把她的裤腿浸透了。
刘小芳不喊了。
也不哭了。
就跪在那里,两只手按在陈伟强的肚子上,像一尊雕塑。血还在从她的指缝里往外渗,但越来越慢了。不是因为按住了,是因为快流干了。
“救护车。”
“李晨,叫救护车。”
李晨跑向售票窗口,电话在里面,黄色的座机,转盘拨号的那种。手指按在转盘上,抖得拨了三遍才拨对。
“喂,塘厦128溜冰场,有人被捅了,刀伤,肚子上,流了好多血。”
放下电话跑回来的时候,陈伟强的眼睛还睁着。但眼神已经开始散了。
那种散不是闭上,是光从里面一点一点地抽走,像有人把一颗灯泡慢慢拧灭。
刘小芳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
然后抬头,看着李晨。
“还有心跳,很弱。”
迪斯科终于停了。
不知道是谁关的,也许是跳闸了。
整个溜冰场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一滴,又一滴,从水泥地面的裂缝里渗下去,渗进那些被磨得发亮的水磨石纹路里,渗进这个城市的地底下。
刘小芳把陈伟强的头抱在怀里。他的头很重,比平时重得多。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串彩灯已经熄了,只剩下一个裸露的灯泡,发着昏黄的光。
“伟强。”
刘小芳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
“你别睡。你别睡。”
陈伟强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
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刘小芳看出来了。
那是他在笑。
这个闷葫芦一样的男人,在车间里一天说不上十句话,吃饭的时候只知道把菜往她碗里夹,从来不会说一句好听的话。但每次她看他的时候,他就会这样笑一下。嘴角动一动,眼睛弯一弯,像一头被摸了一下鼻子的老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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