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发廊老板娘玲姐(1/2)
莲姐一觉睡到下午两点。
醒来的时候,李晓霞不在屋里,孩子也不在。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拍得鼓鼓的,连枕巾都扯平了四个角。
窗台上的搪瓷杯倒扣着,旁边多了一个洗干净的奶粉罐,罐子里插着三朵塑料花。
塑料花是粉红色的,花瓣上落了灰,但洗过了,洗得很干净。
茶几上放着一碗白粥,一双筷子,一碟榨菜。
白粥已经不冒热气了,但粥面上还没结皮,应该是刚做好没多久,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莲姐,我去楼下走走,孩子哭怕吵你。粥在锅里,不够再盛。卫生纸我给你换了一卷新的,放在柜子第二格。钥匙我拿了一把,下午回来,晓霞。”
莲姐看完纸条,笑了一声,自言自语。
“卫生纸放哪格你都要写清楚,你这辈子没享过福是不是。”
发廊下午两点半开门。
莲姐到的时候,已经有三个姐妹在化妆了。
玲姐坐在柜台后面算账,面前摊着一本皱巴巴的账本,圆珠笔夹在耳朵上。
玲姐今年四十二,染了一头棕黄色卷发,脸上的粉底涂得厚,但五官是好看的五官,年轻的时候在长沙的歌舞厅干过,后来跟一个香港老板来东莞,老板回了香港,她留了下来,盘下这间发廊自己当老板。
玲姐看账的时候不说话,姐妹们也都不吭声,各自化妆,谁也不打扰谁。
莲姐坐到玲姐对面,抽出烟来点了一根。
“玲姐,跟你说个事。”
“说。”
“我屋里来了个带孩子的女人,想找点活干。”
“带孩子?什么活。”
“打扫卫生,洗衣服,洗床单,做饭。烧水灌瓶,洗洗涮涮都行。”
玲姐把圆珠笔从耳朵上拿下来,往账本上一搁。
“你亲戚?”
“不算,一个县里的。”
“她男人呢。”
“瘫了,工地砸断了腰。孩子还在吃奶,三个月大。”
“可怜。”玲姐把账本合上,“但可怜归可怜,生意归生意。她要来干活,住哪儿?”
“住我那儿。”
“那她的工钱怎么算。”
“她自己说的,有地方住有饭吃就行,买卫生巾的钱给她点就够了。”
“卫生巾的钱才几块。”玲姐拿起圆珠笔,在账本上戳了两下,“这么着。让她来试试,如果干得好,一天给她十块钱。这钱我出。”
“老板出?”
“一天十块,一个月三百。她给我把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了,姐妹们也舒服,姐妹们舒服了,接客的效率就高。一个客人多接一个,十块钱就回来了。再说发廊的床单被套枕巾这些东西,以前都是你们自己洗,有人专门洗,你们轻松,我也省得听你们天天抱怨洗衣粉伤手。”
玲姐说话的语速很快,跟打算盘一样。
“住的地方,我没地方给她住。发廊后面那个小隔间堆货了。这样,让她住你那儿,你每个月的房租我补你五十块。”
“房租不用补——”
“这是规矩,我玲姐做生意,钱算得清清楚楚。谁也别欠谁,谁也别觉得谁欠了谁。”
莲姐抽了口烟,点点头。
“行。还有个事。”
“说。”
“她抱着孩子,孩子在发廊里待着,不能影响生意。”
“让她白天孩子睡觉的时候干活,晚上孩子醒了就回屋里去,反正晚上发廊也用不着打扫卫生。”
“那我回去跟她说。”
“不用回去说。”玲姐拿起圆珠笔,重新翻开账本,“叫她明天来上工。今天周三,从下周一开始算工钱,这几天先试试。试工期间管吃管住,不给钱。要是干得好,周一一起补上。”
“她肯定干得好。”
“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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