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黑屋里的女人(1/2)
马玉华是被蒙着头带走的。
一个麻袋套下来,眼前全黑。
麻袋上有股猪饲料的馊味,呛得她差点吐出来。
两只手被麻绳捆在背后,绳子勒进手腕,比治安队的手铐还疼。
虎哥的人在后面推着她走,一路跌跌撞撞。皮鞋踩过碎石路,又踩过一段泥巴路,然后被塞进一辆面包车。
车开了差不多四十分钟。
路越走越偏。
车身的颠簸从沥青路的节奏变成土路的节奏,坑坑洼洼,轮胎碾过的地方有树枝刮车门的唰唰声。
她听到外面的夜鸟叫,很尖,一声接一声。还有风穿过竹林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躲在竹林里哭。
车停了。
有人把她拽下来。
麻袋摘掉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刺眼的光让她眯起眼睛,等视线慢慢清楚,面前是一排砖墙平房。
房子建在山脚下。
灰砖墙,黑瓦顶,墙皮掉得厉害,露出里面的泥砖。周围全是荒草和竹子,最近的村子在几百米外,只能看到几缕炊烟。
平房前面有个土坪,土坪上停着一辆摩托车,两个男人坐在门边抽烟。
看见车来了,站起来叫了一声虎哥。
虎哥从前面一辆车下来。脸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包着一块纱布,左边眼睛肿成一条缝,嘴巴歪着。
走过来,看了马玉华一眼。
眼神像在看一件刚进货的家具,检查哪里有磨损。
“带进去。”
马玉华被推进了靠东边的一间屋子。
门从外面锁了。
她摔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闻到了一股很浓的尿骚味。手被反绑着,只能靠膝盖和肩膀把身子撑起来。
等眼睛适应了屋里的光线,她才看清这间屋子。
七八平米,没有窗户,墙上只有一个方形的透气孔,几根生锈的铁条横着焊在孔上。
墙角放着一张破竹床,竹片上沾着黑乎乎的东西。
地上有一个塑料盆,是接尿用的,里面的尿已经发黄发臭,表面浮着一层油膜。
门背后钉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刻着很多道道,密密麻麻的,像什么人用指甲抠出来的。
靠墙的角落里,蹲着一个女人。
马玉华看过去的时候,那个女人也正看着她。
女人很瘦,瘦得像一具骨架外面套了层皮,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陷下去。
头发很长,披散在肩膀上,枯黄打结,上面粘着几根稻草。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倒是睁得很大,一眨不眨地盯着马玉华。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像在默念什么。
马玉华心口一紧。
“你是谁。”
女人不说话,嘴唇继续动着,像在嚼空气。
马玉华费劲地挪了挪身子,靠到墙根坐下。
两只手被压得发麻,麻绳勒过的地方火烧一样疼。她深吸了口气,把声音放轻了一点。
“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
女人停住了嘴,歪了歪脑袋,像在听什么远方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小,很轻,像从一口枯井里冒上来的气。
“你也抓来了。”
“抓来多久了。”
“多久了……”女人重复了一遍,眼睛慢慢移到天花板上。那儿结着一张蛛网,网上挂着几只死蚊子。她伸出枯瘦的手指,开始数。数着数着又停下来,手指僵在半空。
“一年。不,两年。不,我不记得了。”
马玉华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你老家哪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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