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广交会快到了（1/2）

李晨道了谢，转身往新市圩方向走。

夜风一吹，酒没喝，人却有点晕。

那包烟送人了，嘴里的苦味还在。走到新市圩路口，看见那家沙河粉店还开着。老板在门口泼水，锅里热腾腾的。几个刚下工的工人，坐在塑料凳上吸粉。

找了个角落坐下。

“一份牛腩粉，加蛋。”

“加蛋一块。”老板头也不抬。

“加。”

粉上来得很快。

牛腩炖得烂，汤底浓，热气扑在脸上。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吃到一半，停住了。

碗里的蛋，是荷包蛋。马玉华以前总说，荷包蛋要煎得边焦里嫩。蛋白脆，蛋黄一戳就流，他喜欢吃全熟的。为这个，马玉华还骂过他，说全熟的蛋没有灵魂。

“灵魂个屁。”李晨骂了句，把蛋整个塞进嘴里。

吃完粉，付了钱，站在新市东路上。

一辆公交车从面前经过，带起一阵风，灰尘和纸屑在地上打旋。

又想起了那几句诗，这次没念出来。

只是抬起手，在空中轻轻挥了一下。

像在跟谁告别。

这操蛋不靠谱的东莞爱情故事！

第二天早上，邹连梅在厨房煮粥，见他眼睛

“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记得了，应该不早。”李晨揉了揉脸。

“我给君爱打了电话，她今天去办档口的证，中午不回来。”

“嗯。”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昨晚没睡好。”

邹连梅把粥端到他面前，又拿了个碗，剥了个咸鸭蛋。蛋黄油亮亮的，红得发亮。

“李晨。”

“嗯？”

“你有事。”

李晨抬头看她，邹连梅站在对面，手还捏着蛋壳。眼睛不看他，看着那碗粥。

“没有。就是最近累。”

“你不说，我不问。可你照照镜子，脸上写着字呢。”邹连梅把剥好的蛋放进他碗里。

“什么字？”

“难受。”

李晨握着筷子，没动。

沉默了一会儿。

“昨晚有人打电话来？巷口阿姨说，是姓马的。”邹连梅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你也知道了？”

“刚出门买葱，那个阿姨拉我讲了一通。叫我看着你点。说你昨晚接了个电话，脸色白得像纸。”邹连梅在对面坐下，“所以，是马玉华？”

“是她娘。”

“说什么？”

“马玉华嫁人了，现在怀孕了。信也给烧了，叫我以后别找了。”

邹连梅身子僵了一秒，随即，那眼神软下来，像一盆水从头顶浇下来。

“嫁人了好。”

“你也这么说？”

“难不成你还想人家等你？李晨，你从东莞出来半年了。这半年你写过一封信，打过一个电话。人家在老家，不嫁人等什么？等她娘把她骂死？”

“我——”李晨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什么我，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和马玉华，本来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她回了衡阳，你来了广州。这中间隔着多少东西，不是你想跨就能跨的。”邹连梅说着，自己也低了头，“命就是这样，有时候你什么都做了，还是差一步。”

“可我不甘心。”

“不甘心就挣回来，用你往后几十年的命，去挣。别蹲在街边踢瓶子，那瓶盖不会自己跑回来。”

李晨一愣。

“你怎么又知道——”

“这破地方就这么大，你昨晚在巷口踢瓶子，还给了人家一包烟，你倒是大方。”

李晨低着头，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有些暖。

“邹连梅，你这个人，就是太聪明。”

“聪明什么，我要是聪明，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邹连梅把咸蛋的蛋白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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