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福王疯了(2/2)
"万一个屁!"黑脸千户跳起来,唾沫星子喷他一脸,"太子十七万!高杰十万,一天,连尸首都凑不齐!咱们这几千扛锄头的军户,去了,够塞牙缝?败了,九族,一块儿上法场!为半级官,你搭全家?!"
年轻百户一缩脖子,脸都绿了。
干瘦百户摇着扇子,眯眼,阴阴地接:"不去。咱们在这卫所,有田、有兵、有酒有肉,土皇帝一样。他南京,敢来咬咱们?"
"再说——太子杀的,是贪官、勋贵、军阀!咱们卫所这点家底,他动了吗?一根毫毛都没动!"他扇子一合,"等他坐了天下,卫所还得有人守,到时候,开门一迎,咱们,照样当官!"
"好!说得好!"马成憋了二十年的怨气,轰然炸开,一巴掌拍在公案上,震得茶碗直跳,"这帮南京的狗官!太平年月,吃香喝辣,几时想起过咱们?几时给过一文钱?如今捅了天大的窟窿,抄家灭族的送死差事,倒想起咱们丘八了!"
"咱们的命,就这么贱?!"
满屋子,骂声炸了锅。
"回他!"马成把那封勤王令,揉成一团,狠狠垫在茶碗底下,"就说——卫所废了,抽不开!兵,一个不发!坐山观虎斗,谁赢,认谁!"
"想让老子,拿九族,替那帮喝兵血的狗东西,填长江——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两封急报,一前一后,把南京,最后一点指望,砸得稀碎。
镇江水师,动了。三百艘战船,炮窗全开,溯江而上,分兵北压——要扫清江面,接应陆军,强渡长江!
江北前锋,已抵江边,四处搜船、勘渡!
兵部大堂,江防图前,史可法、徐弘基、刘孔昭,脸白如纸,浑身冰凉。
"他要渡江!他真要渡江啊!"徐弘基抖着手,在长江那条线上,胡乱地划,"水师一接上陆军,天险,就废了!天险一废——咱们,全都得死!死无葬身之地!"
"长江水师!让他们上!立刻上!"刘孔昭红着眼,状若疯虎,拍得桌子,砰砰巨响。
"二十艘漏船……"徐弘基惨笑,"炮是老的,药是潮的……"
"漏船也得开!"刘孔昭凄厉嘶吼,"火船!凿船!放漂木!死活,给老子拖住!绝不能让他们,合兵!"
下关水寨。
长江水师副将,捏着军令,站在寨墙上,望着镇江方向——那铺天盖地、望不到头的帆影,那一排排森冷的炮口,隔着几十里,都像顶在了他心口。
身边把总,吓得话都说不囫囵:"将、将军……真去?"
"不去……督师,砍咱们的头。"副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是死灰一样的绝望,"去了……三百艘大战船,一炮,咱们这二十艘破木头,连个全尸,都落不下……"
"这是……这是让咱们,去送死啊!"
把总腿一软,瘫在墙上,"呜"地,哭出了声。
副将望着那片黑压压的舰队,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淌了下来。他猛地一抹眼,狠狠跺脚,从胸腔深处,憋出一声嘶吼:
"起锚——!"
"都给老子,回去,把后事……交代了!!"
南京满朝,手忙脚乱,把最后一点血肉,往长江里填的时候——
长江北岸,高坡之上。
朱慈烺负手而立,玄衣如铁,脚下,是滚滚东去、望不到对岸的大江。江风狂卷,吹得他衣袍、身后金龙旗,炸雷一样,猎猎狂响。
西边江面,三百艘水师,帆影遮天蔽日,炮口如林,正逆流压上;脚下,十七万大军连营,铁甲森然,刀枪,在残阳里,燃起一片血海般的寒芒。
沈炼疾步而上,单膝跪地,声音里压着亢奋:
"殿下!南京二十艘破船,出港了,螳臂当车!沿江卫所,十之八九,按兵不动!"
朱慈烺听完,唇角,缓缓勾起,那笑里,是睥睨天下的、冰冷的不屑。
"二十艘破船,也敢,拦孤的江?"
他缓缓转头,目光穿过滔滔江水,钉在对岸,那座在暮色里瑟瑟发抖、六朝金粉的都城。
"天险?"
"孤今日,便让这天下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这长江,拦不拦得住,孤!"
他猛地抬手,马鞭,撕裂江风,直指江南!
身后,十七万大军,齐刷刷,望向同一个方向,铁甲铿锵,如一片即将倾塌的天。
"传令——"
"歇兵三日!"
"三日之后——"
少年的声音,裹着雷霆,裹着百万雄师的杀气,轰然砸落在长江两岸:
"兵,渡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