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酒肆辱残躯 茶棚闻流言(1/2)
临潼关的青石板路上人来人往,车马喧嚣。
伯邑考拖着沉重的步子挪进城门,凭着入朝歌时路过此地残存的记忆,他径直往城中最有名的“迎客楼”而去。
朱红大门敞着,里头飘出酒肉香气,勾得他腹中绞痛,口水不停分泌。
伯邑考深吸一口气,抬脚便往门槛里跨,哑着嗓子高声道:“小二!拣上好的酒菜安排一桌,再备间干净客房!”
话音未落,门前一个挎着抹布的店小二便斜着身子拦了上来,手里的掸子往肩上一搭,上下打量他几眼,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鄙夷:
“哪儿来的臭要饭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敢往里闯!你有钱吗?就点菜要房?”
伯邑考一怔,脚步顿在原地。
钱?
他活了二十余年,出入皆有仆从相随,银钱账册从不用他经手。
此番入朝歌带了满车珍宝财物,尽数留在朝歌,他仓皇流落荒野,身上何曾带过半分碎银?
往日里挥金如土的西岐大公子,此刻竟连一个铜板都摸不出来。
见他怔怔不语,店小二更笃定了他是来混吃混喝的乞丐,当即挥着掸子往外赶:
“去去去!别站在这儿挡着门脸,耽误我们家做生意!想吃饱饭,往城南破庙那边凑去,那儿常有善人施粥!”
伯邑考被推得踉跄了两步,背靠在冰冷的墙面上。
他抬头望向酒楼内,堂中食客推杯换盏,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酒香肉香一阵接一阵飘出来。
有人谈笑风生,有人夹菜饮酒,寻常百姓的寻常日子,此刻在他眼里竟像遥不可及的天堂。
腹中的饥饿火烧火燎,烧得他胸腔发疼。
尊严?体面?
在生死面前,轻得像一张纸。
不多时,堂内一桌客人酒足饭饱,结账离去。
桌上还剩了半只烧鸡、半张麦饼,还有半碗残酒。
伯邑考眼睛一红,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冲了进去,扑到桌前,伸手抓起那半张麦饼就往嘴里塞。
“哎!你个臭要饭的找死!”
店小二见状又气又怒,当即吆喝着后厨两个伙夫冲了过来,揪住伯邑考的后领就往外拖。
他只剩一条左臂,根本挣脱不开,嘴里还塞着麦饼,被拽得连连咳嗽。
“敢来我们迎客楼抢剩饭吃,我看你是活腻了!”
店小二啐了一口,抬手便往他脸上扇了两巴掌。“啪、啪”两声脆响,伯邑考脸颊立刻肿起老高。
伙夫也跟着拳打脚踢,往他背上、腿上狠狠踹去。
“想吃剩饭是吧?行啊,给你!”
店小二冷笑一声,伸手抓起桌上那半只没动几口的烧鸡,扬手往酒楼旁的巷子里一扔。
巷口立刻窜出一条黄皮野狗,叼起烧鸡,转头就跑远了。
“跟狗抢去吧你!”
几人骂骂咧咧地把他扔在街边尘土里,转身回了酒楼。
伯邑考趴在地上,嘴角渗着血,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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