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散伙也聚（2/2）

……

六月底，江城大学的毕业典礼结束了。

学位授予仪式在教学楼前的大草坪上举行，两千多号人穿着黑色学士服，顶着大太阳，排队上台、握手、拨穗、领证书。

陈砚排在计算机学院第三拨，上去的时候看了一眼台下——母亲和父亲坐在家长席，母亲举着手机拍视频，父亲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拨穗的是刘教授。

老头儿一边把流苏从右边拨到左边，一边压低声音说了句：

“小陈，读研的事，毕业前给我答复。”

陈砚愣了一下：“老师，今天就毕业了。”

刘教授面无表情：“我知道。所以才催你。”

陈砚笑了笑，没接话，拿着证书下了台。

散场的时候，王浩挤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手机举得老高，怼着脸拍了好几张。

陈砚被他晃得脸都虚了，连按几下快门都是花的。

“你能不能稳一点？拍出来全是残影。”

陈砚说。

王浩翻着相册，理直气壮：

“这叫动态美，你不懂。”

李明远从旁边走过来，沈馨怡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拿着自拍杆。

四个人凑在一起，王浩喊了一声“三二一”，四张脸挤在屏幕里，阳光打在每个人脸上，刺眼得很，但没人闭眼。

拍完照，沈馨怡说想请他们吃饭。

陈砚看了眼父母，心里飞快地想了想：这是沈馨怡第一次开口邀请，如果拒绝，怕是会影响以后的相处。

于是，他没有推辞。

先把父母安顿好，他便随他们一起朝校门外走去。

出了校门，阳光晃眼，王浩眯着眼睛走在最前面，李明远和沈馨怡走在中间，陈砚落在最后。

沈馨怡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砚，你怎么走这么慢？都毕业了，走快点。”

陈砚笑了笑，没加速。

他看了看沈馨怡，她应该是那种藏不住事的人，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直来直去不拐弯。

跟李明远倒是互补——李明远话少，她话多；李明远闷着，她能说出来。

吃完那顿散伙饭，陈砚开始认真考虑租房的事。

宿舍六月底清退，还有不到十天。

王浩已经搬走，李明远本来就不用住校，就剩他一个人占着四人间，每天晚上对着三张空床，安静得能听见电风扇吱吱转的声音。

他在手机上翻了半天租房信息，合租的便宜但麻烦，整租的贵但清净。

他现在手里有钱，但不是那种可以随便花的程度——杜振山的五万加上之前攒的，不到十万。

在江城租房，整租一套像样的一居室，一个月三千往上，押一付三就是一万二。

不是付不起，是没必要。

他把自己的要求一一列举出来：

离地铁站近，去市区和郊区都方便；

小区环境安静，不能太吵；

最好是老小区，住户稳定，不会三天两头换邻居。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看到一条信息——城东老小区，一室一厅，三楼，朝南，月租两千八。

照片看着还行，墙面干净，地板是老式实木的，厨房卫生间都翻新过。

他约了房东第二天看房。

第二天上午，陈砚到了城东那个小区。

老小区，九十年代的房子，外墙刷过漆，看着不算旧。

小区里种着几棵大槐树，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地上落了一地碎影。

几个老人在树底下下棋，旁边停着几辆电动车，花坛里种着不知名的花，红的黄的挤在一起，乱糟糟的但挺有生气。

房东姓周，五十多岁，戴着一顶遮阳帽，说话大嗓门，一边上楼一边跟陈砚介绍。

“我这房子，自己住十来年，后来搬去跟儿子住，就空出来了。装修是前年重做的，水电都改好，你住着放心。”

三楼，楼梯不陡，陈砚走得挺轻松。

周阿姨开门的时候，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才打开——锁有点涩。她说回头换把锁，小事。

进门第一眼，陈砚就开了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