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后山老坟（2/2）

山路不好走，说不上是路，就是山洪冲出来的一道沟。

两边长满荆棘和野蒿，有些地方得侧着身子才能过去。

杂草没过小腿，露水打湿了裤脚，鞋面上全是泥。

陈砚穿着那双旧布鞋，鞋底薄，踩在石头上硌脚，但他没吭声。

周燕走在前面，一边拨开挡路的树枝一边说：

“这条路上山的人不多，就清明的时候有人来上坟。

平常除了放羊的，没人走。”

“放羊的经过那块坟吗？”陈砚问。

“不经过。坟在偏坡上，羊不去那边吃草。”

陈砚点头，没再问。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一处偏僻的山坡。

坡不大，朝南，背风向阳。

从风水上看，这地方不算差，但也说不上好。

后山来龙不旺，明堂局促，前面没有案山，左右没有护砂，说白了就是一处普通的山坡，不是正经的风水宝地。

普通人家埋在这里，无非图个方便，离村子近，清明上坟不用跑远。

坡上零零散散几座坟，有的立了石碑，有的只剩一个矮矮的土包，长满茅草。

最老的坟石碑都风化了，字迹模糊看不清。

最新的那座也有十来年，坟前的纸灰被雨水冲到坡下，留下一条灰白色的痕迹。

七月刚过半，有些坟前还留着烧纸的痕迹，香根插在土里，蜡烛油滴在石头上，干了之后变成暗红色，像干涸的血。

周燕指着最里面那座：“就是那个。”

陈砚走过去，蹲下来看。

坟不大，坟头塌了一半，长满荒草。

没有墓碑，没有供品，看不出埋的是谁。

坟前有一片被踩过的草，草茎折断，叶子蔫了，跟周围的野草不一样——那些被踩过的草还没完全长起来，踩踏的痕迹很新，应该就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孩子们在这里玩的时候踩的。

他蹲在坟前，先没动那块石头，而是先看地形。

坟的朝向是坐北朝南，但偏了十五度左右，不是正南，而是南偏东。

这种朝向在民间丧葬中常见，取的是“紫气东来”的意思。

但问题在于，这个坡的东边有一道山沟，沟里常年不见阳光，湿气重，阴气也重。

坟朝东南，正好对着那道山沟。

从风水上说，这叫“收阴”。

坟朝向没问题，但如果明堂之外是阴沟、深涧、常年不见光的地方，坟就容易聚阴。

本来只是阴气重一点，活人经过最多觉得凉飕飕的，不至于出事。

但有人动了手脚。

陈砚开了天眼。

天眼一开，眼前的景象立刻变了。

平时肉眼看见的是草木土石，天眼看见的是气。

山有山气，水有水气，坟有坟气。

这座坟上头，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气，像是雾，又像是烟，浓得化不开，把整个坟头裹住了。

正常的坟气应该是青灰色的，有些年头久的老坟气色发白，旺坟带一点黄。

但这座坟上的气是灰黑色的，而且不是慢慢形成的，而是从外面引过来的。

他顺着灰黑色的气往源头找。

气不是从坟里出来的，而是从坟的东南角涌过来的。

那里有一块石头，拳头大，灰白色，表面光滑，跟周围的碎石不一样。

这块石头像是一个泉眼，灰黑色的气从石头里往外冒，顺着地面往坟上爬，爬到坟头之后散不开，就在那里聚着。

引煞。

这是有人故意引过来的煞气。

煞气从哪儿来？

陈砚往东南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