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刘家蛇仙（三）（2/2）

“还有…”

陈砚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那棵树别砍。

槐树聚气，老宅的气就靠它撑着。

正屋的祖先牌位，香火不能断。

家里有人气，宅子就有正气。”

刘建拿手机记下来。

陈砚看着他认真记笔记的样子，想起李明远的父亲——当时也是这么记的，拿着笔记本，一笔一划，生怕漏了什么。

“走吧。”陈砚转身往巷口走。

“陈大师，”刘建在身后喊，“我送您。”

“不用，你还是回去看看你奶奶吧。”

陈砚走出巷口，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老街不长，他走得很慢，脑子里还转着刚才那些话。

两百年，八代人，一条蛇守着同一户人家。

它说“够久了”，说的时候声音很平静，没有不舍，也没有遗憾，就像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自然。

陈砚忽然想起兜里那串五帝钱——嘉庆通宝，跟那蛇仙同一个时代。

那枚铜钱在世上流通了两百年，经了无数人的手，沾了无数人的气。

那蛇仙也在世上待了两百年，守着同一户人家，看着一代又一代人出生、长大、老去。

铜钱是死的，人是活的。

铜钱历百手聚正气，蛇仙保一家两百年，都是靠时间的累积。

时间久了，石头也能养出气来。

他加快脚步，往公交站走。

回到出租屋，陈砚把古籍放回书架，从兜里掏出那串五帝钱，放在窗台上。

他摸了摸铜钱，想象着那些看不见的煞气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铜钱像一道堤坝，硬生生扛住了。

堤坝不会说话，但会磨损。

铜绿褪尽，就是磨损的痕迹。

好在铜钱磨的不是自身，是表面的锈。

锈褪了，铜质还在，正气还在，只是弱了一些，需要补。

古籍上写过：五帝钱挡煞，消耗的是自身的正气。

煞挡多了，正气会弱，需要定期“补气”——晒太阳、过香火，或者放在人气旺的地方养几天。

陈砚把五帝钱留在窗台上，让它晒太阳。

想着：明天去买点檀香，过过香火，把正气补回来。

他坐下来，把这段时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秦家的镜子、医院的老太太、临城县的孩子、刘家的蛇仙——四件事，四个人，四种不同的情况。

招阴镜是有人故意放的，老坟的石头也是有人故意放的，医院的怨气是意外，刘家的蛇仙是缘分。

有的靠技术解决，有的靠人心化解，有的是缘分到了自然了结。

风水之外，还有人心。

人心比风水更难测。

秦家的镜子是有人想害人，临城县老坟的石头也是有人想害人。两件事，同一种手法——引煞符和压魂符。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布局，不知道布什么局，不知道冲着谁，但他有一种直觉——那人在等他。

明天，他无论如何都要去查查方远舟的下落。

他找过孙老板，找过李叔——该问的都问了，该查的都查了。

有一个人，他还没找过：就是周领导。

方远舟搬走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的。

陈砚想到一个人，方远舟的儿子方锐也许知道。

孙老板说他儿子出过事，住了好几个月的院。

什么事？怎么出的？陈砚还不知道。

直觉告诉他，方锐知道的事，也许比他爸还多。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躺到床上，闭上眼。

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散落的珠子——秦家的镜子，医院的病房，老坟的石头，刘家的小屋。

珠子散了一地，他捡起来，一颗一颗地看，试着往一起串。

线索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