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深夜来电(2/2)
陈砚不知道在电话里该怎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这个无辜受害的姑娘。
崔雪没吭气,陈砚继续说:
“不过,你得相信我,那个人很危险。
你最好换个地方住,暂时别回原来那房子。”
崔雪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了哭腔:
“我没地方去。
我工资就那么点,租房子已经花了一大半,换地方又要押金,我拿不出来……”
陈砚听着那声音,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崔清晏跳楼那年,崔雪应该才二十出头。
三年了。
三年里她一个人在外面漂着,在超市打着一份零工,薪资刚够吃饭和房租。
想必也是租最便宜的房子,墙皮发潮,窗户关不严,冬天冷风从缝里往里钻的那种。
现在被一个陌生男人跟踪过,在夜里走过的路,连续几天出现同一道脚步声。
她想换地方,可连押金都凑不齐,只能把门反锁,把椅子抵在门把手上,睁着眼睛熬到天亮。
陈砚突然想到几个月前自己的那种濒临崩溃的状态。
如今的崔雪:钱掰成两半花,不敢生病,不敢断缴房租,没有家人可开口。
夜里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听着走廊里的动静,一点风吹草动就绷紧后背。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像被人掐住后颈按在水里,每一口气都要用力去挣。
他说不清楚心里翻涌的是什么样的滋味。
是同情吗?
不全是。
那姑娘需要的不是廉价的同情,就像那时候他也最恨别人说“我理解你”。
是同病相怜吗?
好像也不是。
病与病并不相同,落水的人与落水的人,也不是彼此救命的绳索。
那是什么呢?
是某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像一根隐秘的线,把两个毫无交集的人,在不同的时间里,缝进了同一道伤口里。
陈砚垂下眼睛,看着手机屏幕灭了又亮。
有些人的苦,不是喊出来的,是忍着、忍着、忍到再也忍不下去了,才变成纵身一跃。
而另一些人,还在忍,还在熬,还在超市的日光灯下一遍一遍地数零钱,还在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转机。
崔雪还在忍。
而自己能做的,也许就是让她知道——这一次,有人看见她了。
“你把你地址发我。”
陈砚说,“明天我去省城找你。”
崔雪愣了愣:
“陈大师,您……您真的要来?”
“嗯。”
陈砚说,
“有些事,得当面说清楚。
你别怕,今晚先别出门,门窗反锁好。
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挂了电话,崔雪的短信很快发过来:省城XX区XX路XX号,XX小区3号楼502。
陈砚看着那个地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乔三盯上崔雪,想干什么?
报复崔家?
现在只有崔雪一个人了,还有什么报复的必要?
还是另有所图?
他想了想,给方锐发了条消息:
“你上次说的那个女孩,叫崔雪?”
方锐回得很快:“您怎么知道?”
陈砚没解释,直接问:“你查到她地址了?”
方锐:查到了,在省城,XX小区。
陈砚:“我知道。她现在被人盯上了,明天一早我去省城看看。”
方锐那边沉默几秒,然后连珠炮般发来一大串问题:
“谁盯上她了?
她没事吧?
陈大师您带我一起去行不行?
我不露面,就在旁边看着,我实在不放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