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替父还债（2/2）

方锐继续自顾自地说：

“我知道这点钱不够改变什么。

但我现在就只能拿出来这么多。

以后我还会自己赚，赚了再给你。

你不用原谅我爸，也不用原谅我。

我就是想……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说完，他转身就走，这次是真的走了，头也没回。

门关上，屋里又安静下来。

崔雪盯着茶几上那张银行卡，眼泪止不住地流。

陈砚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方锐正站在楼下，仰着头往上看。

看几秒后，转身走了，背影看起来有点落寞。

陈砚回过头，看着崔雪。

“这钱，你拿着。”

崔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不想要他的钱。”

陈砚在她对面坐下：

“这不是他的钱，是他替他爸还的债。

你不想要，可以扔了。

但扔之前想一想，你这些年吃的苦，值不值得因为赌气继续吃下去。”

崔雪低下头，没再说话。

陈砚叹了口气：

“崔小姐，我不是来劝你原谅谁的。

那事搁谁身上都过不去。

但方锐这小子，跟他爸不一样。

他来找你，不是他爸让他来的，是他自己心里过不去。”

陈砚顿了顿，又说：

“你知道吗，前段时间他差点疯了。

被他爸造的孽折磨的。

他那时候身上缠着东西，天天做噩梦，见谁都想打。

我来帮他，治好了他。

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查你的下落。”

崔雪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应该是喜欢你的。”

陈砚说，

“他自己现在可能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愧疚还是喜欢，但我知道。这小子看你的眼神，瞒不了人。”

崔雪愣怔住了。

这是什么跟什么呀！

陈砚站起身，走到门口。

“我走了。

那钱你收着，怎么用是你的事。

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打我电话。”

陈砚拉开门，又回头多说了一句：

“方锐那小子，心眼儿不坏。

你要是愿意，可以给他个机会：就是说说话。

要是不愿意，也没事。

日子是你自己的，怎么过，你自己说了算。”

陈砚下楼，站在路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的轮廓——五层，外墙斑驳，窗户大大小小，没有规律，像一张豁了牙的嘴。

在风水上，这种楼叫“散气楼”：

开窗没有章法，门户朝向不一，气进来之后聚不住，留一会儿就走了。住在里面的人，心也容易散。

崔雪在这里住了三年，没有被这楼的气彻底拖垮，已经算她命硬。

但再硬的人，在散气的地方待久了，也会慢慢觉得自己没有根。

这边，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下崔雪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张银行卡，盯了很久，思绪纷乱。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屋里光线暗下来。

她终于伸出手，拿起那张卡，攥在手心里。

卡上好像还留有方锐的体温，温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