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气散人弱（1/2）

胸口还在一阵猛跳，掌心的汗黏糊糊的，像攥着一把潮湿的焦虑。

方锐闭了闭眼，陈砚的声音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上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定力：

“心不定则气散，气散则人弱。你越是害怕，那个人在你心里就越会壮大。”

这句话楔进脑子里，钉得死死的，扎得他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全炸开了花。

他猛吸了口气，夜风灌进来，凉丝丝的，从喉咙一路刮到肺底子，人倒醒了大半。

手机攥在手里，又紧了一紧，指节白得发青。

乔三那沙啦啦的嗓子还在脑子里磨，刮过来，刮过去，跟块碎玻璃碴子似的，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不过，方锐没打算留它过夜。

天亮之前，他得亲手把那个声儿碾成末，扬进这黑咕隆咚的夜里——一夜都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给陈砚发了条消息：

“陈大师，乔三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崔雪那边他迟早会去。”

陈砚几乎秒回：

“知道了。

你别冲动，别单独去找他。

让崔雪先搬到你那个宾馆，别一个人住了。”

方锐看着那行字，想了想，给崔雪发了条消息：

“崔雪，那个跟踪你的人打电话警告我了。

他说还会来找你。

你先搬到我住的招待所来住几天吧，房费我出，算借你的，以后宽裕了再还我。”

等了大概三分钟，崔雪回了一条：

“我不是怕他。”

方锐：

“嗯，我知道，是我怕。

我怕晚上出了什么动静，我赶过去要五六分钟，那五分钟够我急死的。

搬过来，好不好？

算我求你了，这边就隔一面墙，安全。”

又等了很久。

崔雪终于回了一个字：“行。”

方锐握着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又给陈砚发了条消息：

“她同意搬了。

陈大师，那个乔三，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为什么要找崔总的女儿？

他不是马局长的人吗？”

陈砚回：

“电话里说不清。

明天下午我过去一趟，当面跟你说。”

崔雪那边的事说来也挺急，陈砚为什么第二天下午才能去？

因为，现在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张阿姨介绍邻居，李姐介绍亲戚，亲戚再介绍朋友，跟滚雪球似的，忙得脚打后脑勺。

不过，再忙，陈砚还是那个规矩：帮可以，钱看着给，不给也行。

但有一条——心术不正的不帮，想靠风水害人的不帮。

这不，他收到方锐信息时，手头还有一件重要的事等着去处理。

他怕一时半会解决不了，所以暂定为明天下午再去。

就在半小时前，陈砚刚从咖啡店送走一位咨询家居风水的客户，回家正准备洗菜做饭，敲门声响了。

他擦了擦手，走到门口。

门外站了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藏青色的丝光棉短袖衫，熨得平整。

他身板挺得直，眼神往下沉着，不紧不慢地扫过来，带着那么一股劲儿——像是习惯了拿主意的人，连站都不带晃的。

可凑近了瞧，眼皮底下那两道青痕，深深浅浅地淤着，像两笔没调匀的墨，又像是好几个整夜，压根儿没挨过枕头的边。

“陈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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