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收费高吗（2/2）

“不懂你们风水上的那种。”

楚玥说，

“但修房子的人，对气是有感觉的。

一座大殿里待久了，空气怎么走、光线怎么落，人能感觉到。

你这里的气息是活的，不闷，不急，还能停得住。”

她顿了顿，又说：

“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陈砚见她欲言又止，好奇她想说什么，于是鼓励道：“但说无妨！”。

她稍稍思考片刻，然后说，

“你说你们做风水的跟做古建筑修复的，看的其实是不是同一本书？”

“怎么说？”陈砚问。

“你们研究的是‘气’，我们研究的是‘形’。”

楚玥说，

“但气和形是一回事。

你研究的是气怎么在空间里流动，我们研究的是形怎么围出那个空间。

古建筑讲究‘负阴抱阳’，大殿坐北朝南偏东十五度，取的是紫气东来的意思；

地基高筑防潮气，是为了避开地下的湿气。

这些东西说到底，都是让人和环境好好相处。”

她说完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件她做了很多年的事。

陈砚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跟昨天楼道里蹲着捡书的那个人不太一样：

她站在那里说话的时候，像站在自己的工地上，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不疾不徐，也不怕被人反驳。

陈砚心下思忖：

一个修复师，一个风水师，修的和看的是同一个东西——人与万物之间，那条不断掉、也不能断、稳稳当当的气脉。

“你讲这些的时候，比刚才精神多了。”陈砚由衷地说。

楚玥愣怔一瞬，然后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是嘴角弯了弯，眼睛也跟着弯了弯，很轻，像风吹过水面，不留痕迹，但你能看出来她是真的高兴。

“可能是因为很久没人听我说这些了。”

陈砚没想好怎么接话，只轻轻“哦”了声。

楚玥在书架前又看了很久。

她没有碰那些书，只是弯着腰，一排一排地看过去，目光在那些手写的笔记标签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开。

最后她直起身，说了一句：

“你这些东西，比我们工地上那些老师傅讲的清楚。”

“老师傅怎么讲？”

“他们讲的是‘规矩’。”

楚玥说，

“这个门不能朝这个方向，那个梁不能压那个位置。

但你要问他们为什么，他们只说是‘祖上传下来的’。

你看书，把为什么写了出来。”

陈砚端着那杯白开水的手顿了顿，说：“书上也不是什么都写。

有些东西得自己试。”

楚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问：“那你试出来什么了？”

“试出来‘形’和‘气’其实是同一种东西。

你改一个位置，动一个方向，人的状态就会变。

跟你们修房子一样——你把柱础挪半寸，整个屋子的受力就变了。”

楚玥微笑称：“我俩算不算是同行？”

“应该算。”

听到这话，楚玥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白开水，像是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