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八卦之火（2/2）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像一根针穿过布匹。

赵坤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

屋里很暗，灰尘和水泥的味道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干。

地面坑坑洼洼的，踩上去高低不平。

赵坤放慢脚步，绕过几根倒塌的柱子，走到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穿黑袍的人。

他坐在一截废弃的预制板上，背靠着墙，整个人像是嵌进了阴影里。

黑袍的颜色很深，在光线极弱的环境里几乎看不清轮廓，但赵坤知道他在那里，因为那股阴冷的气息一直贴着皮肤，像是空气本身在发凉。

赵坤低下头，不敢直视他，声音压得很低：师傅。

说。

黑袍道人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但赵坤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

那种注视不是普通人在看东西，更像是在审视一个物件。

赵坤攥了攥手指，把来之前准备好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然后开口：

他最近很忙。

谁？

陈砚。

黑袍道人没有接话，但赵坤感觉到空气中的压力沉了一下，像突然多了一层重量。

赵坤继续说：

他……比以前强了好多。

开学之前我见过他一次，远远看了一眼。

他的气色跟几个月前完全不一样，印堂发亮，眉心那团黑气已经散尽。

而且他身边多了好多人，以前帮过他和他帮过的人、找他看事的人、还有一些我不认识也没打听到的。

他在城东租房子，开了个工作室，叫砚心风水咨询工作室。

赵坤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阴影里的反应，但黑袍道人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他还帮过……

赵坤想了想，还是如实交待：

帮过市里的领导，帮过开公司的老板，还帮过一个叫方锐的人。方锐他爸是做建材的，姓方，叫方远舟。

说到这里赵坤顿了顿，他不知道这些信息对师父有没有用，但他不敢隐瞒任何事。

他说完之后，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赵坤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还有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隔了好几堵墙，闷闷的。

然后黑袍道人开了口：

五帝钱。

他只说了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人在品尝某道菜之后，确定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怀疑。

对，他一直用五帝钱。

赵坤点头：

之前挂在床头，后来搬走了也一直带着。

还有一本古籍，封面写的好像是《风水入门要诀》之类的。

他也懂一些阵法，我听说他用五帝钱布过困煞阵。

黑袍道人沉默一会儿。

赵坤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微微动了一下，像水面被人投了一颗石子，荡开的波纹很轻，但确实存在。

困煞阵。

黑袍道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那层平淡忽然裂开一道缝，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

看来我那好师兄，找了个好传人。

赵坤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

师兄？

好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