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各自为路（2/2）

现在的陈砚确实如她所说：有了点出息，但说出那句话的人，已经变成陈砚完全不认识的另一个模样。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又按灭。

陈砚心里冒出四个字“各自为路”，然后转身往地铁站走，夜风从背后吹过来，裹着落叶和灰尘的气味。

他走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串五帝钱，师父说，五帝钱是“天、地、人”三才之气贯通之物，顺治开国、康熙鼎盛、雍正严整、乾隆繁盛、嘉庆守成，五个朝代的气运连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气场循环，所以能挡煞、化冲、镇宅。

但师父在古籍上还说标注了一句话，他以前没太往心里去，此刻却清清楚楚地浮了上来：

“五帝钱最灵的地方，不在于它挡了什么，而在于它不挡什么——该过的让它过，该散的让它散，挡不住的，你硬挡也是白挡。”

他当时不太懂，现在好像明白了一点。

林薇薇当年说的那句“你以后一定会很有出息”，他记了整整三年。

他以前觉得那是承诺，是祝福，是一段感情里最温暖的注脚。

可今晚他忽然想明白了——那句话从来不是给他陈砚的，是给她自己的。

她只是在众多选项里，挑一个她觉得胜算最大的，然后押上去。

她押的不是陈砚，是她自己的眼光。

而他陈砚，不过是那张赌桌上被她翻过的一张牌而已。

想到这里，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风水的道理，说到底不过是“气”的流动——气聚则兴，气散则衰，气顺则吉，气逆则凶。

人和人之间也是一样，缘分就是一股气，聚的时候好好聚，散的时候好好散，最怕的是气已经散了，人还死死攥着不肯松手，那才是真正的煞。

吕阿姨的儿子、林薇薇、吕阿姨自己，包括他陈砚——今晚所有人都在各自的气口上，往各自的方向走。

他挡不了吕阿姨儿子的执迷，也改不了林薇薇的趋利，更渡不了吕阿姨那一腔怨气。

他能做的，不过是在自己的路上，走得稳一点，清一点。

有些门，他敲不开。

有些风，他也挡不住。

但至少，他可以选择不站在那里被吹得东倒西歪。

陈砚把五帝钱重新塞回兜里，掌心还留着铜钱的余温。

“各自为路。”他轻轻念了一遍这四个字，这次没有在心里默念，而是说出了声。

声音被夜风卷走，散进路灯照不透的暗处。

他往地铁站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再拉长，最后拐过一个弯，消失在深秋的夜色里。

夜风还在吹，落叶还在卷，这座城市每天都有无数人在各自的气运里浮沉，聚散离合，从来不由人。

但陈砚知道，今晚过后，有些东西在他心里是真的过去了。

在楼下简单吃过晚饭后，回到住处，陈砚没开大灯，只拧亮书桌上的台灯。

昏黄的光劈开一小块黑暗，其余地方还沉在暗色里。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下午的事——林薇薇跟了一个有妇之夫，吕阿姨找他去“处理狐狸精”，结果那只狐狸精是他前女友。

何其好笑，何其讽刺。

吕阿姨说林薇薇“以前跟过一个男的，后来那男的出了事，她倒好，扭头就跑，撇得干干净净”。